護國公府年輕一輩,共有二男一女,分別是宇文述、宇文雅和宇文復。
這三兄妹雖都是正房嫡出,但卻不是一個母親生的。
宇文述乃是原配所生,宇文雅和宇文復乃繼室所出,所以這三人的關系也并不融洽。
就比如,宇文復最討厭從小到大總是事事壓自己一頭的大哥宇文述。
所以當宇文述雙眼失明后,他急著向眾人證明自己的能力,冒名頂替了宇文述的名義前去營救寧王,結果失手被擒。
而宇文雅和宇文復是一母同胞,兩人關系親密,在得知自己弟弟出事后,她自然擔憂不已。
護國公府那邊肯定也不想失去這個兒子,人家必然會派人營救。
而梅宮雪此次作為去和寧王交換的人質,身份特殊,若能借機幫忙將人救回來,代價也只是一顆千金保孕方,這對護國公府來說怎么都不虧!
千金保孕方再怎么珍貴,還能有兒子的命珍貴?
這樣一想,梅宮雪覺得宇文雅的話是有幾分可信的。
反正不論怎樣,自己的情況都不會更糟糕了。
所以,這一晚上她養精蓄銳。
…
翌日,天一亮,獄卒便難得地給她送來一頓豐盛的早飯。
梅宮雪也不客氣,毫無形象地將那些飯菜風卷殘云,吃得直打飽嗝。
她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這就是自己的斷頭飯!
當她出來時,刑部門前已經集結了一隊人馬,為首的正是季云初。
步兵的手持長槍,隊伍整整齊齊,一看精氣神就知訓練有素,此時正嚴陣以待。
在隊伍的末端,還跟著一群普通的侍衛。
一看那衣著,梅宮雪便認出了是護國公府的人,看來人家也是早有準備。
除此以外,安國侯府也來人了,是梅硯君和梅長恭。
梅硯君在前率先走過來,正欲開口。
梅宮雪卻搶白道:“不用再說一遍了,我知道等下不管發生什么事,都要以寧王的安危為重!”
梅硯君臉上的表情訕訕的,明顯就是被梅宮雪猜中了他要說的話。
梅長恭有些看不過去了,“小雪,你別這么說,我們難道不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回來嗎?”
梅宮雪轉頭看向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詭異的笑,“三爺身上可否帶了匕首,借我一用!”
梅長恭倒也實誠,點頭說自己有,然后便從腰間摸出一把給她遞了過來。
他這才滿臉疑惑地問道:“你要匕首做甚?”
梅宮雪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陰測測的道:“等下我和寧王交換人質的時候,我就趁人不備掏出匕首,直接抹了寧王的脖子,這樣一了百了,豈不快哉?”
梅長恭聞言大驚失色,趕緊把匕首收回來,“你這丫頭發什么瘋?休得胡言!”
梅宮雪大笑一聲,繼續道:“若我當眾殺了寧王,那怎么也得是個誅連九族的重罪吧,三爺莫非是怕被我牽連?反正我也活不了了,咱們黃泉路上還是個伴,一家人嘛,整整齊齊的不孤單!”
梅長恭竟是當真了,一把抓住了梅宮雪,“小雪,你可千萬不能沖動啊!”
梅宮雪立刻反唇相譏,“誰讓你們不肯放我離開,難道不是你將我搬出侯府的事告訴大哥的?”
梅長恭立刻臉色鐵青,無話反駁。
梅宮雪覺得嚇唬嚇唬他真是活該,但也只是稍稍出了口惡氣,讓他一天到晚對自己吹胡子瞪眼睛的!
梅宮雪撂下這句話后,便上了馬車。
但她的話卻回蕩在梅長恭耳邊,嚇得他渾身汗毛直豎,回想自從梅宮雪回府后便諸多怨氣,難道真要一怒之下拉著整個侯府為她陪葬不成?
他求救般地看向梅硯君,“二哥,這可怎么辦?”
梅硯君就在一旁,自始至終都聽著,但卻神色如常。
他拍了拍梅長恭的肩膀,“放心吧,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點兒都不了解小雪啊,她一向是嘴硬心軟的!”
梅長恭這才松了一口氣,但很快反應過來,自己被戲耍了,氣得在那里指天畫地的一頓臭罵。
梅硯君沒有再看他,視線落在了馬車里那道嬌小的身影上,眼看著隊伍就要開拔了,他終于是忍不住上前,“妹妹!”
梅宮雪身子一僵,緩緩轉頭看向車外的梅硯君。
四目相對的一瞬,梅宮雪依舊滿臉冷漠,梅硯君也是心緒復雜的望著她。
自己的妹妹明明還這樣年輕,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姑娘家,怎么就莫名背負上了這么多的重擔?
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要叮囑對方,但最后到嘴邊的也只剩了一句,“我們等你回來。”
梅宮雪沉默片刻,什么都沒說,只是輕輕放下了車簾,將自己和外界隔絕了開來。
時辰到了,隊伍向城外出發。
一路上,梅宮雪的神經都緊繃著。
即便她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當越來越接近目的地時,還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約定的地點離著京都有著幾十里路程,兩個時辰后,終于快到了。
但季云初卻命隊伍停下,所有人原地修整。
意思是讓士兵們借著這個機會,該喝水的喝水、該吃干糧的吃干糧、該上廁所的上廁所。
等下到了地方說不定就是一場混戰,必須保持著最佳狀態。
“都警醒著點,這里離目的地僅剩一公里,小心有劫匪的探子流竄!”季云初揚聲提醒。
梅宮雪雖不餓,但也有些口渴了。
正好旁邊有條小溪,她便想著用樹葉接些水來。
當她走過去后,還沒等蹲下,突然身后一聲異響。
還沒等她有所反應,一只粗壯有力的胳膊便像冰冷的蟒蛇一樣,從身后緊緊捂住了她的口鼻。
梅宮雪下意識想要掙脫,但那人力量太大了,自己完全不是對手。
恐懼立刻將她籠罩,只聽低沉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