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背后陰人的下作手段,不止梅宮雪沒料到,就連對面的劫匪都沒料到,直接愣住了。
他本來以為宇文復也是武將出身,兩人至少還得有一番苦戰,所以鋼刀都橫在了身前。
卻不想對方直接將梅宮雪一個弱女子推了出來,直往他刀上撞!
這可不行,梅宮雪要留活口。
于是,劫匪連忙將刀收了回來。
這么一耽誤的功夫,宇文復果然趁機從旁邊逃走。
梅宮雪手中只有一把匕首,又不會武功,哪里會是那劫匪的對手?一個擒拿便被制住了!
她暗罵了一聲宇文復,想不到自己居然要被他害死了!
危急時刻,周赴終于從外圍殺了進來,人還未到,手中的長刀便飛擲過來。
那劫匪嚇了一跳,連連后退。
泛著寒光的長刀落下,正插在他剛剛站著的地方,能有一尺深!
以往周赴在梅宮雪面前都是懶散又漫不經心的,可此時放開手腳大開殺戒,真如同一尊煞神一般!
最可怕的是,他天生沒有痛感,明明肩頭已經插著一把斷箭,但對他絲毫沒有妨礙。
他一邊走過來,一邊隨手將身上的斷箭拔掉,滿臉殺氣的樣子看得人頭皮發麻。
他這個樣子別說敵人了,哪怕是梅宮雪看了都打個寒戰。
那個劫匪很快便和他交卻手,卻打得很被動。
因為自己身上有傷,行動難免遲緩,但周赴就像是一臺殺人機器一樣,任何傷勢都無法給他造成影響。
除非血流干了,他才會倒下。
這樣生死一線的時刻,周赴還抽空對身后的梅宮雪喊道:“先走,找個地方躲起來!”
梅宮雪知道自己留在這里也只會讓他分心,于是握緊了手中的匕首,趕緊從人少的地方跑開。
與此同時,對面山頭也很快響起了喊殺聲。
原來是季云初在確定了寧王沒有大礙后,掉頭從后面包抄過來,形成了夾擊之勢!
宇文家的侍衛赫然也在其中,但他們的主要任務是尋找宇文復,以確保他的安全。
梅宮雪一路小心地躲避著,然而很快就看見了跑在前方的宇文復,他似乎又被另一個人攔住了。
畢竟兩人都是順著這條敵人少的小道跑下來,相遇也正常。
梅宮雪此刻已經不愿意再多管他,就想繞個彎。
卻不料,宇文復也掉頭往這邊跑來。
他好像是因為身上餓得沒力氣,不是那人對手,便也想著換條路。
好巧不巧的,慌亂之下與梅宮雪撞了個滿懷!
這里本就是山坡,再加上積雪厚,兩人誰都沒站穩,就這么一起滾了下去。
梅宮雪的第一反應就是護住頭,畢竟有著上次從馬上摔下來的經驗。
可是,她卻突然感覺手上的匕首一沉。
當她被撞得七葷八素,好不容易停下來時,發現自己正將宇文復整個人壓在身下。
暗罵一聲晦氣,正欲起身。
卻見宇文復的臉色蒼白,瞳孔微微張大,嘴角竟有鮮血噴出。
梅宮雪這時才察覺到不對勁,緩緩看向了他的心口處,自己手中的匕首已經全部插了進去!
“啊!”
梅宮雪尖叫一聲,嚇得立刻松開了手。
半晌后,她才反應過來,忙起身用衣服死死捂住他的傷口,眼中慌亂不安。
“不能死,你可不能死啊!宇文復,堅持住!”
宇文復若死了,自己拿什么換千金保孕方?
而且即便他要死,也絕對不能死在自己手里!
可不管梅宮雪再怎么努力,都無法止住那不斷往外冒著的鮮血,身下的雪地都被染紅了。
而宇文復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她,眼里有震驚、有疑惑,更有著深深的不可置信。
眼看自己就要逃出去了,居然會死在梅宮雪手中?
他掙扎著想抬起手去抓梅宮雪,可還未等抓到,便無力地垂了下去。
一雙眼睛就那么睜著,注視著天空,瞳孔逐漸渙散。
梅宮雪愣住了,小心翼翼地用手去試探他的呼吸,下一刻就猛地縮了回來。
完了,人死了!
怎么辦?
護國公府的人是不會放過自己的,以她們侯府的力量可護不住自己。
要不,她趕緊逃吧,總比回去送死的強!
可官兵已經圍了上來,特別是跟在后面的護國公府侍衛。
他們正是因為發現了宇文復,才從這個位置沖上來,準備接應自家公子。
結果遠遠就見到了這一幕,等過來查看過宇文復的傷勢后,個個面色大變,然后紛紛對梅宮雪怒目而視。
“殺人償命,我們要替公子報仇!”
說著,便沖上來,要拿梅宮雪回去交差。
他們本就是奉命過來營救宇文復的,結果現在人死了,若放過了梅宮雪,他們回府后也沒有好果子吃!
“我看誰敢!”
此時周赴趕了過來,看了看地上的成了尸體的宇文復,冷冰冰道:“此時還有諸多疑點,宇文復一個習武的大男人,怎會這樣輕易地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用匕首直接貫穿心臟?今天的行動由我全權負責,尸體也好,人也好,你們都帶不走!”
但護國公府的人如何甘心?
周赴直接橫刀立在尸體前,“這件事情我會向陛下稟明,定會給護國公府一個滿意的交代!”
見他都已經這樣說了,護國公府的人也只能閉嘴,但早已有人快馬趕回去將事情經過告訴了護國公。
周赴這時才轉身看向梅宮雪,發現她正呆呆地坐在那里。
此時山腰上尸橫一片,他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只能先安排人將梅宮雪帶回刑部看顧好。
周赴轉身正要離去,但卻腳步猶豫,還是折返了回來。
他蹲在梅宮雪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別擔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