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梅宮雪早起后心情不錯,吃完飯便帶著紅袖出了門。
她先去胭脂鋪子里看了看,見一切正常,便出門逛了逛。
畢竟自己生辰快到了,她難得想買些的東西犒勞一下自己。
有個一個小攤正在賣糖人,都是現場作畫。
小的時候,她和梅香寒還自己動手做過這種糖人呢!
復雜的都不會畫,最后選擇畫蛇。
一來她們本身就屬蛇,二來蛇這種動物好畫,三來《白蛇傳》中白蛇和青蛇便是兩姐妹。
雖然現在鬧得很僵,但她們也有過親密無間的童年。
梅宮雪本來只想要一個糖人的,但老板說買兩份的話能便宜些。
她想了想,便要了兩個。
一個白蛇,一個青蛇。
她怕糖人化了,所以回府后便趕緊將另一個送去梅花苑。
可剛到門口,發現三位兄長都在里面,話語間似乎都帶了些怒氣。
梅宮雪便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聽著。
“阿香,你昨天下午回來得太晚了,天都黑了,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梅鶴鳴訓斥道。
緊接著便傳來梅香寒有些委屈的聲音,“我就是出去逛街的時候,在外面吃了個飯,才戌時而已!”
真的不算晚,街上還有好多行人呢!
梅硯君也直皺眉,“大哥也是關心你,你一個女孩子,即便帶了丫鬟出門,我們也怕你遇到歹人!”
他應該是最擔心的一個,畢竟只有他清楚梅香寒身上,還有一個沒能解決的大秘密,自然希望她謹慎些。
梅香寒嘟著嘴,不肯說話了。
梅長恭就更生氣了,“從小就囑咐你,即便外出,天黑之前也一定要回來的嗎?你要是出點什么事,我們怎么對得起爹娘?”
阿香自幼就是他們三個照看長大的,生怕出了一點差池。
晚飯的時候見她沒回來,兄弟三人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尋找。
就差去報官了!
梅香寒卻嘟嘟囔囔道:“我只是晚回來了那么一會,你們不要這么大驚小怪,我又不是小孩了!”
見她不服氣,三位兄長也只能慢慢勸著。
梅宮雪就在門口聽著,心里五味雜陳。
原來梅香寒只是晚回來一會,三位兄長便立刻知道了消息。
可自己之前都帶著行李搬出侯府住了好幾天,他們也根本沒察覺。
要不是寧王在城外出事,她都不知道侯府的人還要多久才能發現她已經不在了。
這人和人有時候就怕對比。
梅宮雪遠遠看著三個兄長,他們說出的話雖是批評,可眼中滿是關切。
自己若這個時候進去,也只會像個外人,于是她很有自知之明地離開了。
“門口好像有人?”
梅鶴鳴畢竟是習武之人,耳力過人,聽到門口的腳步聲便讓人出來查看。
但只在門口發現了一個糖人。
…
又過了一天,馬上就是梅宮雪和梅香寒的生辰了。
“小姐,管家說護國公府給您送來一樣東西。”
紅袖進來的時候手里抱著一個長條匣子。
“放那吧!”
梅宮雪一邊喝茶一邊道,似乎并不意外,然后便想將東西打開。
紅袖秀卻趕緊攔住她,警惕道:“小姐,還是奴婢來吧,護國公府的人突然給您送東西,絕對沒安好心啊!”
梅宮雪卻笑了笑,示意她不用擔心。
打開匣子后,里面果然是一把古琴。
確認無誤后,梅宮雪便將古琴放回去,又交給了紅袖,“去,將這把琴送給二小姐。”
紅袖聞言再次愣住,滿腹疑問。
梅宮雪見她也不動作,便在她耳邊囑咐了幾句話,紅袖這才一臉高深莫測的出去了。
同時,梅宮雪又寫了一張請帖,直接讓護國公府的人捎了回去。
至于梅花苑那邊,顯然是不怎么歡迎紅袖去的。
但紅袖今天難得帶笑意,“二小姐應該也知道,我家小姐現在都不碰琴了,但卻偶然得到了一把古琴,若只是放在庫房里閑著實在可惜,小姐便命我給二小姐您送了過來!”
梅香寒這才來了興致,接過匣子后打開一看。
古琴長度適中,琴身的漆面呈深銅色,宛若古舊的琥珀,光澤瑩潤,一看便是上品。
梅香寒也是練琴之人,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目光。
紅袖又道:“這把琴還是經天巧居的王師傅親自修復的,琴弦都是用蠶絲精心搓制而成,纖細卻堅韌。”
梅香寒忍不住撥動幾下,低音淳厚、中音飽滿、高音悠遠!
短短的時間內,她便已經愛不釋手了,但卻有些好奇,“姐姐是從哪里得到的這樣一把好琴的?”
紅袖卻含糊道:“是我家小姐的一個朋友送的。”
梅香寒微微蹙眉。
紅袖怕她繼續追問,趕緊又道:“明晚花火宴上,云初公子肯定也會來的,二小姐到時便可以彈奏一曲,豈不是驚艷四座?”
梅香寒心頭立刻一跳,這段日子她就便發現季云初的心情不大好,自己去找他的時候連個笑模樣都沒有。
云初哥哥最喜歡聽琴了,以前姐姐撫琴的時候,他哪怕有再多的不開心都會展眉一笑。
可輪到自己彈琴的時候,就沒什么效果了。
她知道自己的琴技不如姐姐,但若有了這把琴,定能錦上添花!
想到季云初會因為自己的琴音而癡迷沉醉,她便不由得臉頰一紅。
“那琴我就收下了,多謝姐姐!”
紅袖立刻行了一禮,轉身便回去了,然后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給梅宮雪聽。
梅宮雪淡淡點頭。
快下午的時候,梅長恭竟找了過來,將明晚花火宴的名單直接摔到了她面前,“你這到底什么意思?”
他陰沉著臉,滿是警惕地看向梅宮雪。
梅宮雪看著他這張拉得多長的臉,就跟自己欠了他一樣,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還裝糊涂?”梅長恭話中透出怒氣,“你不是都已經和護國公府鬧得那么僵了嗎?為何要給宇文雅下帖子?你難道不知道她總欺負阿香嗎?居然還要在阿香過生辰的時候請她來,你說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故意添亂?”
梅宮雪一笑,“原來是因為這件事找我啊,今天宇文雅送了我一把琴,我收下了,所以順便邀請她來明晚的花火宴觀賞!”
梅長恭輕哼一聲:“就這么簡單嗎?我怎么不信!你和那個宇文雅之前不是一直因為季云初爭來爭去的嗎?怎么突然她就對你態度大變,沒事還給你送什么琴來?”
看著他這副針鋒相對的模樣,仿佛梅宮雪在他眼里就是仇人一般!
明明他前一天還在梅香寒面前關懷備至呢,可此刻面對梅宮雪,只有滿滿的戒備!
梅宮雪輕嘆一聲,面對眼前這個人,忽然沒了爭辯的力氣,只是輕聲反問:
“三爺是不是忘了,明天也是我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