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梅宮雪在床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似睡非睡,好像還做了夢。
讓她覺得厭煩的是,自己居然還是夢到了季云初!
更夢見爹爹還活著,而季云初當著爹爹的面光明正大地提親,說要迎娶自己。
梅宮雪很高興,臉色通紅地躲在門后聽著。
然而當她即將接過婚書時,突然一切都消失了!
她這才驚醒,大口大口喘著氣,滿頭是汗。
這是噩夢吧!居然還會夢到他?
梅宮雪按住自己的心口,其實她感覺自己對季云初已經沒有那么掛懷了,只是有些遺憾罷了。
已經發生的事情,誰也沒有能力去改變的。
聽到了動靜,紅袖趕緊進來,手中拎著洗臉水和洗換洗的衣服。
“小姐,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沒休息好嗎?”
梅宮雪輕輕吐出一口氣,“沒事,就是有些頭疼而已。”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看來是昨天的事情影響到了自己,這才夢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感覺似乎有些陰天,隨口問道:“什么時辰了?”
紅袖過來替她重新換了一個湯婆子,“時至還早,奴婢只是聽見動靜了才進來,您不妨再睡一會兒!”
梅宮雪搖搖頭,她可不想繼續剛才的夢,便借著這個機會起床洗漱。
等她洗漱好,忽然聽到窗簾外面有異響,好像有人在用石子敲窗戶。
“咚!”
紅袖立刻一驚,趕緊上前推開窗子四處瞧著,可卻空無一人。
她疑惑地抓了抓腦袋,“明明聽到了聲音啊?”
梅宮雪也警惕起來,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紅袖,你先出去。”
就見小丫頭困惑地看向了她。
梅宮雪沖她一笑,“放心,沒事的。”
紅袖只覺得哪里怪怪的,但也不敢多問,只說自己去廚房端早飯,然后便離開了。
而梅宮雪這時才來到窗前,試探著道:“周赴,是你嗎?”
片刻后,果然從房頂跳下一個人,正是周赴。
手中還提著一個食盒,帶著陣陣香氣。
梅宮雪見到是他,下意識露出了一個笑,但很快故意拉下臉來,“你怎么才來?”
該說不說,昨天晚上睡前她特意等了一陣兒,因為之前周赴就答應過她,生辰的時候會來。
她還以為他忘了!
周赴也知道自己來得有些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然后趕緊將手中的食盒遞出。
“我給你做的長壽面,雖說有些遲了,但好飯不怕晚嘛!”
他罕見地笑得憨憨的,上次梅宮雪說自己想吃長壽面,他便記下來,特意跟廚子學了好久。
光是面,他就試著做了好多次。
話說這做飯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要么就是面多水少硬了,要么就是面少水多太稀,硬被他做成了片湯。
真是沒想到,他在第一步就卡住了。
等好不容易掌握了面和水的比例,他還要學著熬高湯,終于能勉強做出一碗像樣的面來。
本來昨天就想來的,但他這段時間真的是很忙。
等回家已經是深夜了,緊趕慢趕做完了面送過來,卻已經天亮了。
他本來有些猶豫,這白天進來實在太容易被人發現,但終究不忍失言,還是冒險送了進來。
“要不…你趁熱嘗嘗?”
他的臉都紅了,有些不好意思。
沒辦法,誰讓他真是第一次下廚呢?
梅宮雪趕緊接過來,其實她上次說完就已經很期待了,可另一方面又不太敢期待。
她怕自己自作多情,人家根本沒把她的話當回事兒,如今看著周赴那稍顯羞澀的樣子,還忍不住一笑。
梅宮雪下意識打量他一眼,發現他腿上竟還綁著繃帶,似乎是又受傷了。
梅宮雪立刻有些心疼,她知道周赴沒背景,不能像梅長恭等人那樣清閑。
“外面冷,要不你進來吧!”
可周赴卻搖了搖頭,“我偷偷潛進來已經是失禮了,怎么還能進你閨房?”
他在乎梅宮雪,自然要為她的清譽考慮。
因為在乎,才不敢褻瀆。
梅宮雪道:“那你吃了嗎?”
季云初一笑,“我看著你吃就好。”
看著梅宮雪打開食盒后,被那香氣驚喜到的樣子,周赴就站在窗前盯著,很是緊張。
他看著梅宮雪用筷子夾了一口,有些緊張的屏住了呼吸,眼睛亮晶晶的輕聲問道:“味道如何?”
梅宮雪細細嚼著,然后笑著道:“好吃!”
周赴當即就露出欣慰的神色,這才松了一口氣,“那就好,不枉我浪費了那么多面粉,就擔心你不喜歡!”
見他這樣,梅宮雪心中一暖,同時眼眶也有些濕潤。
自從爹爹去世后,她就再也沒有吃過長壽面了。
這面條很筋道,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可她心里竟突然多了一絲負罪感,很是懊惱自己昨晚為何會夢到季云初!
那種人,早就應該拋到腦后的,當珍惜眼前人才對!
而且說實話,她都覺得自己有些配不上周赴,可人家依舊以誠相待。
梅宮雪笑著道:“之前你不是和我要過訂婚信物嗎?東西很快就要做好了,你能不能把你穿衣服的尺寸告訴我?”
周赴歪歪腦袋,“你是要給我做衣服嗎?”
梅宮雪一臉神秘的笑了笑,“現在就告訴你的話,就沒有驚喜了,你先說嘛!”
軟甲若做好了,那周赴身上的傷一定會減少,像腿上那種!
周赴挑眉看她,見她神神秘秘的便也沒有追問,老老實實的說出了自己的穿衣尺寸。
梅宮雪還怕忘了,特意用紙筆記了下來。
等她重新趕回來的時候,發現周赴倚在窗口,都有些打瞌睡了。
“早點回去睡吧!”梅宮雪下意識放輕了聲音,知道他真是累了。
周赴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想要盡要精神些,其實他還想多陪著梅宮雪待一會兒的。
但眼下天色已經大亮了,實在不宜久留,轉身便要離開。
可他卻又回頭,看著梅宮雪道:“你以后還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盡管告訴我!”
梅宮雪眼睛一亮,趕緊點頭,“快去休息吧!”
周赴笑了笑,然后縱身一躍,跳上了房頂。
梅宮雪這邊連那長壽面的湯都喝干凈了,正要將碗收起來時,忽然聽外面一陣吵鬧。
有人厲呵一聲,“什么人?竟敢擅闖侯府!”
正是梅長恭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