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苑中。
梅香寒已經醒來了,可眼淚卻如斷了線的珠子,肩膀也不時抽動著,眼睛又紅又腫,好不可憐。
而季云初自從進來后,便只是在旁邊坐著,連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梅鶴鳴在見他進來那會兒就已經想發怒了,見他半天都不肯表個態,終于是忍無可忍,直接冷聲斥責道:
“季云初,你和阿香的婚事早就已經定下來了,她便是你的未婚妻,你有責任照顧好她!更何況你們是一同長大,感情更應該比尋常人深厚一些。”
“現在你們雙方的年齡都老大不小了,可婚期你卻一拖再拖,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若是想悔婚直說就行,何必這樣羞辱她?真以為我侯府的女兒嫁不出去嗎?”
梅香寒聽到這里驚呼一聲,“大哥!”連眼淚都不敢流了,眼睛里滿是驚慌。
她今天的確是受了很大的刺激,特別是當親耳聽到云初哥哥說出要娶的人是梅宮雪后時,傷心到了極點!
可自己假意上吊尋死,也只是想將事情鬧大,就是希望大哥他們知道后,替自己做主,早一點敦促兩人完婚啊!
誰知,梅鶴鳴這次的態度異常強硬,根本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死死盯著季云初。
似乎只要季云初敢說一個“不”字,便立刻上前活剮了他!
而季云初也只是眉頭緊皺。
一旁的梅長恭趕緊偷偷瞥了他一眼,似乎在有意提醒他,千萬別忘了自己白天和他說過的話!
季云初終于開了口,“今天的確是我酒后失言,但請放心,我一定會娶阿香的。”
有了他這句話,梅香寒這才悄悄松了口氣。
“就只有這樣嗎?”梅鶴鳴怒喝,“你今天不是還親口說要…”
他想質問季云初,不是還說要娶梅宮雪嗎?
話說到一半兒,卻突然被旁邊的梅硯君推了一把。
“大哥,阿香今天已經受了驚嚇,其余的事,以后再說吧!”
梅鶴鳴看了他一眼,終究是沒有再說什么。
季云初淡淡掃了他們一眼,既然今天自己已經來探望過了,那便也算表了態,之后便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
而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和梅香寒說過一句話。
這讓梅香寒很是失落,似乎對他來說,娶自己就只是個任務而已!
她再次發出細弱的嗚咽聲,哭聲里充滿了無助。
梅鶴鳴見她哭得這一副不值錢的樣子,就想罵她沒出息,可另一方面又的確是心疼。
偌大的房間中,只剩下梅香寒的啜泣聲,和梅硯君手中撥動佛珠的聲音。
“阿香的婚事不能再拖了,看來咱們得用些非常的手段,否則季云初那邊…”
梅硯君的話剛剛說完,便有個小廝急匆匆地從外面跑進來,將一封信遞到了梅長恭手中。
“三爺,兵部送來的信!”
梅長恭今天一整天下來,本就頭疼,煩躁地拆開信件后看了一眼,立刻大怒。
“去,把小雪給我叫過來!”
…
桃花苑中。
梅宮雪正在仔細檢查管家送來的那幾張紙,很快,她就察覺到了異常,垂在身側的手都不自覺握成了拳頭。
這時,紅袖匆匆從外面跑了進來。
“你不是去梅香寒那邊了嗎?怎么匆匆忙忙地跑回來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兒了?”梅宮雪問道。
“小姐,奴婢將藥都送過去了,本來在云初公子走了之后還好好的,可三爺看了一封信后,突然雷霆大怒,非嚷著要讓您過去一趟,等下應該就有人來傳您了!”
紅袖十分緊張的道,她擔心梅宮雪一旦去了肯定要吃虧,莫非那些人要將二小姐上吊的事情都賴在自家小姐身上?
這種不講情理的事情,侯府的人實在干過太多次了,就連紅袖都被弄得有些神經緊張。
她剛才看三爺那個生氣的樣子,應該輕易不會罷休的。
“小姐,要不然您別去了,咱們還是躲躲吧,去找大夫人!”
梅宮雪卻是輕輕一笑,“躲又能躲多久?沒關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且…”
梅宮雪的眼神中劃過一絲利芒,“我也正好有事情,要問問他們呢!”
很快,她便來到了隔壁的梅花苑。
一推開門,屋中的氛圍就很是壓抑。
特別是梅長恭,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了她。
梅宮雪倒是大大方方的走了進去,看了眼坐在里間的梅香寒,見對方似乎除了臉色難看點,也沒什么大礙。
“叫我來有什么事?”
梅鶴鳴坐在上位一臉嚴肅,聽到她這不咸不淡的話后,立刻皺眉。
只有梅硯君在看著她時,眉宇間帶著一絲擔憂,嘆息道:“小雪,你今天可是闖了大禍,你好好說話,別再惹大哥生氣。”
梅宮雪有些莫名其妙,“梅香寒一時想不開,你們不應該去質問季云初嗎?關我什么事?”
“你還裝糊涂!”梅鶴鳴一聲怒喝,“你今天在迎春宴上還遇見誰了?”
梅宮雪微微皺眉,感覺事情似乎不像自己之前想的那樣,“小侯爺有話直接說吧!”
“阿香的事情雖然錯在季云初,但你又能脫得了干系嗎?”梅鶴鳴簡直怒不可遏,“不過這件事先放一放,我問你,今天在迎春宴上是不是遇到了寧王?別不敢承認!”
聽完這番話,梅宮雪才明白過來,“是啊,我的確是去了,不過我也奇怪,到底是什么人模仿了周赴的筆記約我出去,還送來一份邀請函,后來梅香寒也邀請了我,所以我就去了唄!”
當說到“有人假冒周赴筆跡”時,梅宮雪快速地掃了一眼在場幾人臉色的變化,果然不出她所料。
梅長恭和梅香寒的臉上都有一絲不自然!
特別是梅長恭,眼底還浮現出一絲懊惱,他是怪自己,若不是聽了梅香寒的建議,假借著周赴的名義將梅宮雪約到迎春宴上,也不會給他惹下這么大的麻煩,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腳。
但他也就懊惱了那么一瞬,便很快將怒意全都轉移到了梅宮雪身上,直接將剛剛兵部送來的信丟在她面前,怒斥道:
“你還有臉說,就是因為你得罪了寧王,我在兵部好不容易得到的官職都被人給撤了!”
“等到了明天,你趕緊去和寧王賠罪,然后再也不許見那個周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