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女子一個暴起,忽然將手中泛著寒光的東西猛地朝他臉上刺來。
那大漢嚇了一跳,險些被刺中。
但畢竟是習武之人,很快便反應過來,立刻躲閃開來。
他這才看清,那女子竟不知是從哪里尋來了半把生銹的剪刀,手腳上的繩索其實都是虛捆著的。
“臭丫頭,想不到還有點小聰明,你以為就憑那破剪刀便能贏了我?”
說著,大漢化掌為爪,直接朝著女子的手腕抓來,明顯要奪剪刀!
然而他剛一靠近,那女子便猛地一揚手,一把白色的粉末撲面而來!
“咳咳!”
大漢立刻咳嗽兩聲,眼睛也被迷了,當即勃然大怒,想要再去抓人。
可緊接著,卻發現身子一軟,身上也使不出力氣了!
原來剛才那把破剪刀只是掩護,迷香才是重點!
“蠢貨,你進來的時候,沒發現屋中的迷香明顯淡了許多嗎?”梅宮雪冷冷道。
大漢整個人越來越無力,已經癱軟在了地上。
梅宮雪邁步上前,將手中的剪刀死死抵在了他的脖子上,鋒利的尖刺已經劃破了他的皮膚。
直到鮮紅的血順著脖子流下,大漢感受到了那股熱流,臉色頓時大變,連忙換了一副嘴臉討好道:
“姑娘有話好好說,千萬別胡來啊,你說什么我都答應!”
梅宮雪寒聲問道:“我問你,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大漢見她竟沒有半點中了迷香昏沉的樣子,心中詫異,下意識掃了眼旁邊的香爐,但也只能老實回答:“是護國公府,宇文雅!”
他哪里知道,梅宮雪在察覺到屋中點了迷香后,第一時間便去花圃旁尋找。
本來是想找些抹布捂住口鼻,卻意外發現了半桶水。
這里畢竟是花房,那是人家平時用來澆花的雨水,這才讓梅宮雪逃過一劫!
“我們今天是臨時決定來到白云觀,你們又是怎么知道消息的?”梅宮雪眉心微蹙,繼續問道。
大漢明顯感覺脖子上的剪刀越來越往深處刺了,嚇得趕緊開口:“宇文雅命我們就在侯府門外監視著,你們前腳坐著馬車出來,我們便知道了。”
“得知你們要去白云觀,正好今日觀里在做法事,便讓我們的人鉆了空子,那老尼姑都是假的!”
原來是這樣。
看來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
就在梅宮雪轉身找到繩索,想著如何利用這個匪首做人質出去時,對方竟猛地一把將她撞開。
梅宮雪手中的半把剪刀也脫了手。
原來那大漢雖然是中了迷藥,其實還有些力氣,他跌跌撞撞地就往門口跑。
“快來人…”
梅宮雪一驚,重新撿起剪刀朝著他的后背便猛刺了進去。
鮮血瞬間飛濺,有幾滴還沾到了梅宮雪的臉頰上。
大漢尚未出口的話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大大的,很不甘心的樣子,可腦袋還是軟綿綿地垂下。
也不知是暈了,還是死了!
梅宮雪拼出這一下完全是本能的發狠,想要他閉嘴而已,如今見到這么多的血,她的手都有些開始發抖。
梅宮雪畢竟是個閨閣女子,平日里連只雞都不曾殺過。
她盡量穩穩心神,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要慌!
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逃出去!
而且這個人罪大惡極,即便真死了也是做善事。
旁邊地上,梅香寒此時也緩緩爬了起來,用另一半把舊剪刀割斷了繩索。
她嚇得腿都有些軟了,好不容易才站起來,“姐姐,咱們還是快走吧!”
然而當她看見梅宮雪轉身掃過來的目光后,整個身子都嚇得僵住了,兩只手更是下意識舉起,不敢亂動分毫。
“姐姐,你怎么了?”
梅宮雪此時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冷烈的氣息,將刺進那壯漢體內的剪刀猛地拔出。
血瞬間噴出,濺到了她的衣衫上。
然而她此時的目光中只有無盡的冷酷和殺意,就這樣定定瞧著對面那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梅香寒被她這一眼看得整個人如墜冰窟,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趕緊后退了一步,“姐姐你冷靜些,別殺紅了眼,我是你妹妹啊!”
妹妹?
梅宮雪冷笑著質問:“剛才那些人問誰是梅香寒時,你為何把我推了出去?”
梅香寒心頭一緊,語無倫次地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當時情況危急…我只是太害怕了…都是那些壞人的錯啊…”
梅宮雪挑眉,一步步逼近她,“你害怕?那我就不害怕了?”
梅香寒不語。
梅宮雪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你總是這樣說,把責任推到其他人身上,好像自己有多無辜一樣!”
還記得她剛從刑部放出回到侯府時,梅香寒就是這樣一臉誠懇地過來認錯。
說一切都是趙章的錯,她不是有意的!
這些狡辯的話,梅宮雪都聽膩了,她居然還說不膩嗎?
總是自我感動、自我催眠,實則虛偽至極!
就像周赴說的,有些人啊,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隨著梅宮雪的一步步靠近,梅香寒已經嚇得體如篩糠,不斷后退,濕漉漉的眼睛里透著無限驚恐。
梅宮雪看著她這副可憐的樣子,明明這樣柔弱,可為何做出的事又總是那樣歹毒?
梅香寒身上好像帶著一種孩童般天真的惡。
就因為和她有著一張相似的臉,梅宮雪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也是時候清算一下了!
梅香寒哭著道:“姐姐,你不要沖動,都是我的錯,我給你道歉還不行嗎?”
梅宮雪目光冰冷,直接沖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揚起了手中的利刃。
“啊!”
梅香寒只顧著一味后退,根本沒看清腳下的石階,結果一個趔趄,整個人向后栽進了花池。
那里有幾盆矮小的仙人掌,剎那間,尖銳的小刺便劃過了她的臉!
梅香寒先是面露愕然,緊接著便是一陣火燎燎的疼。
一道道血痕在她臉上蜿蜒開來,有些地方則是好幾根刺同時扎入又帶出的劃痕。
一片血污,慘不忍睹!
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整張臉都不自覺地扭曲著。
明明想要呼喊,可又因為疼痛只能發出驚恐而細微的呻吟:
“我的臉…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