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宮雪一拉開門就看見梅硯君和梅香寒走了進來,紅袖想扯謊說她睡著了不見客都來不及。
梅硯君看到她后立刻面露慚愧,趕緊走過來扶著她,關心道:“你怎么不多穿點衣服就出來了?想進屋再說吧!”
似乎感覺到梅宮雪的手很涼,他又貼心地讓自己的披風解下,搭在了她身上。
梅宮雪神情木然。
梅香寒則是跟在一旁,她見梅宮雪沒有反應,便笑道:“姐姐是不是太感動了?你看二哥他多關心你,我都要嫉妒了!”
聽著梅香寒那天真中又帶著些撒嬌的話,梅硯君眸中的愧疚之情更深了一層。
梅宮雪抱著肩膀站在一旁,冷冷看著他們。
特別是看到梅硯君眼中那顯而易見的自責和愧疚后,更是覺得一陣惡心。
她實在是不理解,梅硯君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將自己當作籌碼拿出去與人做交易的是他!
現在見自己受了委屈,過來安慰自己的也是他!
怎么,她梅宮雪是很賤的人嗎?
還是說,梅硯君依舊當她是從前的孩子那般好糊弄?
以為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就行了?
梅宮雪強忍著拿起掃帚把他們攆出去的沖動,譏諷道:“二爺還來找我做什么?不會又是和誰約好了,然后讓我去作陪吧?”
見她語氣這樣冷硬,梅硯君長嘆一聲,才緩緩坐下,“小雪,我知道你心里對我們有怨氣,但我和大哥也是迫于無奈??!你知不知道就在剛剛,你三哥為了給你出口惡氣,上門將那宇文復給打了一頓?”
梅香寒連連點頭,“是啊,姐,雖然那個二公子欺負了你,但哥哥們也一定會替你討回來的!”
梅宮雪今天本來已經很累了,一看到他們更是煩上加煩,正要下逐客令時。
紅袖直接挺著腰桿站在了她身旁,藥箱子“咣當”一聲放在桌上。
“二爺,我們小姐身上的傷口剛剛又裂開了,奴婢正打算給她上藥呢!現在天色也晚了,您若沒其他的事還是先回吧!”
她的理由倒是很正當,似乎怕那兩人不信,還特意挽起梅宮雪的袖子,亮了亮里面的傷口。
梅硯君雖未抬眼看她,但眉心卻是微微蹙起。
他雖是候府里唯一一個沒有習武的男主子,但在府里的威信卻很高,想不到今天居然被一個丫鬟明目張膽地往外攆?
哼,要不是看在梅宮雪的面子上,他當場就訓斥了!
倒是梅香寒并沒有覺得哪里不對勁,只是當看清梅宮雪身上那裂開的傷口后,眼睛立刻就紅了,淚眼汪汪的看著梅宮雪。
“很疼吧?姐姐,我來幫你上藥!”說著就要去接那藥箱。
紅袖嚇得將藥箱緊緊護在懷里,“不勞煩二小姐費心了,可別弄臟了您的白衣服!”
她是真信不過梅香寒啊!
別看二小姐平日里都乖乖巧巧的,但其實干什么什么不行!
若讓她來給自家小姐上藥,下手一定是沒輕沒重的。
到時候自家小姐遭了罪不說,還得看著她在這里哭唧唧地惹人厭煩!
“姐,你是不是信不過我?”
梅香寒的聲音里立刻多了一絲委屈,很是無辜地看著她。
梅宮雪也真是納了悶了,有些人好像生下來就不懂什么叫看臉色,“梅香寒!”
梅香寒忙點頭,“姐你說,我都聽著呢!”
梅宮雪冷冷道:“你能不能把嘴閉上?”
只要她不說話,自己傷口痊愈的速度至少提高一倍!
聽梅宮雪這樣嫌棄自己,梅香寒委屈得更厲害了。
她可是聽說梅宮雪今天被宇文復欺負了,才特意過來安慰的,為什么要兇自己呢?
這么想著,梅香寒又開始抽抽搭搭啜泣起來。
就連紅袖都不耐煩地掃了她一眼,二小姐這是來送關心的嗎?這是來添堵的吧!
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梅硯君的聲音適時響起,“小雪!”
當梅宮雪看向他時,眼中的嘲諷之意更濃,“還有事?”
梅硯君也知道自己理虧,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從懷里掏出一張地契。
“哥知道你最近受委屈了,魚腸巷那邊近期有間旺鋪出售,哥見那鋪子里賣的都是些女子喜愛的胭脂水粉,便買了下來,你看喜不喜歡?”
呦,打完一巴掌,甜棗就來了?
放在以往,梅宮雪一定會先嘲諷一番他的虛偽,然后將地契揉成一個團,狠狠砸在梅硯君的臉上!
可這次,梅宮雪不會了。
她拿起那地契瞧了瞧,直接收進了懷中,“鋪子的確小了點,到時候肯定要多置辦些東西,沒有現銀嗎?”
梅硯君明顯沒料到梅宮雪會這么痛快地收下,還愣了一下,又忙道:“有的!有的!”
說著,又從懷里掏出了一沓銀票。
梅宮雪瞧著是各大銀莊都可以兌換的通用銀票,這才放心收下。
梅硯君也稍稍松了一口氣,但想了想,他還是低聲勸道:
“小雪,哥不奢求你現在能原諒,但只要時間長了,你就會明白哥的難處!我也是無奈啊,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若那千金保孕方也可以這樣用錢買到的話,就不會委屈你了!不過好在事情沒有鬧大!但…大嫂那邊滑胎的跡象越來越明顯了,如果可以,你下次見到宇文復的時候…”
梅宮雪一臉震驚的看著他,“你什么意思?”
她的聲音都瞬間拔高了,顯得很嘶啞,明顯是動怒了!
梅硯君忙安慰道,“哥不就那么一說嗎?怎么還生氣了!好,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唄!”
梅宮雪看著他那副虛偽又做作的模樣,有一瞬間甚至有點想吐。
梅香寒也立刻跟著勸她:“姐,二哥這不是也和你好商好量的嗎?你別生氣啊,家和萬事興!”
她一開口,梅宮雪更是無比煩躁。
這時,有小丫鬟進來,“小姐,雞湯熬好了!”
人參烏雞湯比較溫和,紅袖特意安排人每天熬上一碗給梅宮雪喝。
當帶著油腥的雞湯放到桌上后,原本還在喋喋不休的梅香寒突然一皺眉,有些干嘔,正緊緊咬著下唇,似乎正在抑制著不斷上涌的惡心感。
梅硯君也注意到了她的異樣,“阿香,你怎么了?”
梅香寒的臉色瞬間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