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宮雪乘坐馬車匆匆趕到軍營,這里已經許久不曾來過,因為給她留下了不好的記憶。
三年前,她就是在這里接回了爹爹的遺體。
軍營方圓多少里內都有士兵巡邏,其中一隊人立刻就注意到了梅宮雪。
“站住!軍營重地,閑雜人等禁止入內!”
梅宮雪正要報出名諱,卻不料那個小兵竟是認出了她。
“是安國侯府的梅姑娘吧?”
梅宮雪聽到‘安國侯府’這幾個字,下意識地愣了愣,也沒解釋,趕緊問道:“我是來找宇文將軍的,他在嗎?”
小兵:“梅姑娘來得不是時候,宇文將軍已經帶著人馬離開了。”
“已經走了?”梅宮雪心中越發慌亂,嘴唇都有些顫抖地問道:“那周赴呢?可有他的消息?”
聽到這話,巡邏的士兵顯得遲疑了,“這些涉及軍中機密,恕我無可奉告!”
梅宮雪皺眉,道了聲謝,開始往回走。
周赴那邊音信全無,宇文述也已經離開了,對于現在的情況,她還真是兩眼一抹黑!
梅宮雪還在心里安慰自己,即便是周赴那邊不怎么順利,陛下也已經增派人手了,應該可以應付吧?
可即便這樣,她心里依舊不安。
突然,從軍營方向跑來一匹快馬。
男子身上的盔甲由一片片魚鱗般的甲片組成,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正是季云初!
梅宮雪下意識停下腳步。
“我剛剛聽巡邏的士兵說你來了,在打聽此次督建水壩的事?巧了,我明日就要起程前往晟國,或許可以捎你一程!”季云初道。
這話非但沒讓梅宮雪松口氣,而是心中大駭。
以季云初的身份絕對不會擅自前往,定是得了陛下的命令,那他應該已經算是第二批增援了。
水壩那邊真這么危急嗎?
是不是陛下提前收到了什么消息?
季云初見她半晌沒有回話,還以為她是不想和自己同往,便又道:“你可別胡來,想著自己去,你身上都沒有通關文牒,怎么進得了晟國境內?”
水壩修建在九江河上游,那里已經是屬于晟國境內了。
而梅宮雪這時才回過神來,趕緊點頭,“好,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就這樣,梅宮雪回到了胭脂鋪,先是穩了穩浮躁的心,然后開始收拾東西,像是一些銀子和干糧。
紅袖也想跟著去,但梅宮雪卻搖搖頭。
她知道,季云初能帶著自己,便已經是違紀冒風險了。
“可小姐你一個人去,還是去晟國,即便有云初公子在,我也不放心啊!”紅袖擔心的兩條眉毛都擰成了一起。
自從兩人搬出侯府后,梅宮雪便不讓她再自稱“奴婢”了。
梅宮雪想了想,拍拍她的肩膀道:“放心,我自有辦法。”
隨后,她便轉身來到了王師傅的天巧居。
天巧居如今就在胭脂鋪的二樓,平時大家都在一起吃飯,已經很熟絡了。
工作間里,王師傅正在擺弄著手中的精巧玩意兒,神情專注。
梅宮雪走進來后,都沒敢第一時間打擾。
片刻后,王師傅終于做完了手中的活,長舒一口氣。
他活動了下僵硬的脖子,這才注意到梅宮雪。
“呦,這不是我的房東嗎?有何貴干呢?”王師傅打趣道。
兩人之間雖然差著輩分,但相處久了就會發現,王師傅是個很詼諧風趣的人。
以往梅宮雪聽到對方這樣調侃自己都會笑著搖搖頭,但今天卻是笑不出來。
王師傅也立刻察覺到梅宮雪心事重重的樣子,收起了笑意,“這是出了什么事?”
梅宮雪勉強笑道:“王叔,明天我要出門一趟,可能會遇到些危險,所以想問問您這里有沒有適合女子使用的暗器?”
王師傅趕緊點頭,“有,還不少呢,等會你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說著,他立刻轉身去庫房中尋找。
梅宮雪稍稍松了一口氣,但眉頭仍是緊鎖。
這一趟不知道會遇到什么突發狀況,她至少要有點自保能力。
“找到了!”王師傅擦擦額角的汗,捧著一只箱子回來,“種類是不少,但現在時間緊迫,你至少得選用著順手的,否則真遇到危險也發揮不出威力。”
梅宮雪點頭,起身便要走過去。
忽然,有什么東西掉了。
“叮鈴~”
是平安符上的第二顆鈴鐺,又斷了!
梅宮雪微微握拳,心底那種不安的感覺真是壓都壓不住!
…
幾天后,晟國境內。
相較于大周而言,晟國的經濟貿易更加繁榮,國力也更強大。
不僅如此,晟國比大周還有著一個先天性的優勢,就是地處“母親河”的上游!
若哪天人家心情不好了,直接把九江河水流截斷,那么下游的農田勢必會造成干旱。
經濟作物一旦受到影響,便會引起一個國家的動蕩。
好在這些年雙方是比較友好的鄰國,甚至,現任晟國皇帝的妻子便是大周人。
也就是銀月公主,只可惜已經去世了,兒子也早夭。
現在的晟國太子,其實是貴妃所生。
宇文述本以為這次督建水壩會相對清閑些,所以當他進入晟國后,只是按照圣旨的命令待在休息所內。
但事實出乎了他的意料,今天,已經是抓住了第三批刺客。
帳篷忽然被掀起,副將匆匆走入。
宇文述微微側頭,“查出都是些什么人了嗎?”
副將道:“刺客的嘴很嚴,什么都沒招,但卑職檢查了他們的著裝,衣服雖普通,但鞋子卻忘了換,應該是…晟國瀾貴妃派來的人!”
宇文述瞬間明白過來。
瀾貴妃正是晟國太子的生母!
如今她兒子在大周境內莫名其妙的被人挑斷手筋、腳筋,割了舌頭,還被閹了,太子之位也肯定守不住了。
人家自然是要來尋仇的!
“放心,將軍,就憑這些人還傷不著咱們!”副將拍著胸脯保證。
可宇文述并不樂觀,雖然這些日子陸續有刺客偷襲,但數量并不多,感覺更像是為了轉移他的視線。
若他是瀾貴妃,在得知兒子慘狀后極其憤怒的情況下,會怎么報復大周呢?
“不好,他們八成是要對水壩下手!”
宇文述的心猛地一沉。
副將也覺得這個猜測的可能性很大,“不過,水壩那頭有周大人帶著人親自巡護,四周也有不少關卡,應該沒問題吧?”
宇文述越想越不對勁,“你趕緊清點咱們帶來的人手,立刻去水壩!”
副將這下有些遲疑了,“將軍,那個周赴本來就是寧王的人,名聲也不好,您就別管他了,而且您現在的身體…”
身為陣前沖鋒的武將,失去了眼睛,至少要折損一半的功力啊!
但宇文述的語氣異常嚴肅,直接道:“這是軍令,水壩關乎國本,一旦出事不知道會死多少百姓!若出現意外,我會全權負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