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胡多多。
我的娘親叫胡蘭,年輕時是很漂亮的戲子,被比她大了二十歲的老男人養做外室,也就是我爹爹。
不慎懷孕后,本來是想打掉的,但爹爹說只要生下來就送她一個大宅子。
娘親便同意了。
可孩子生下來后,卻是個啞巴,連哭都不會。
好在爹爹老來得女,很疼愛我,還送了我一套特制的畫板。
他說,語言并不是人溝通的唯一橋梁,畫畫也可以。
從那之后,我有什么想玩的、想要的東西就畫給他看,爹爹都會笑呵呵地送給我。
后來,爹爹不知是犯了什么罪,被官府的人抓了,名下的所有產業都被充公。
就連之前送給娘親的大宅子,也被官家強制收走了。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
我抱著爹爹留給我的畫板,看著那些人將家里的東西一樣一樣貼上封條。
娘親被趕出來前,還在和那些人爭論首飾到底能不能帶走。
被拒絕后,她氣得坐在臺階上撒潑打滾。
然后指著我罵道:“就是因為懷了你,我才唱不了戲,現在同樣因為你這個喪門星,害得我傾家蕩產!”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就像看著仇人。
我嚇得直往后躲,緊緊抱著懷中的畫板。
之后,我們又去了一個好大好大的宅子里住,同院的還有很多阿姨在,大家總是吵架。
娘親自己也變得小心翼翼,還告訴我,要懂事些,否則會被攆出去的。
可還沒過多久,娘親便又開始愁眉不展,總是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嘆氣。
我第一次見柳叔叔,是在一個戲院里。
“多多,這位是柳老板,娘親之前就是在這里唱戲的,多虧了是熟人,人家居然同意了讓我重新登臺,快謝謝叔叔!”娘親說話的時候臉色微紅。
自從爹爹去世后,我們的日子一直過得不好。
娘親說只要自己重新回去唱戲,以后就有好日子了!
還可以給我買好吃的,不用在大宅子里受氣了!
娘親換上戲服后很漂亮,我用力地鼓掌。
柳老板還帶來了很多糖果,帶著我坐在看臺下,一起聽娘親試唱的戲。
可身旁的柳老板,卻忽然將手摸了過來,“你叫多多是嗎?白白嫩嫩的,真香!”
我覺得奇怪,但又不敢打擾看戲的其他人。
晚上,才敢和娘親說起。
可娘親看不懂我的手語,反而很激動。
“你的意思是柳哥主動找你說話了?那他是不是對我有意思?有沒有定下來讓我出演穆桂英掛帥?他那么有錢,說不定真能把我納為姨娘呢!”
就這樣,娘親沒拿我的話當回事。
第二天的時候,她更是主動過去陪柳老板吃飯,表現的溫柔體貼。
后來,柳老板經常來看我們,給我買吃的,又指點娘親的唱功。
娘親說他真是個有愛心的人。
可每次看戲的時候,他都會拉著我的手放到他褲子上摩挲著。
“多多聽話,叔叔給你糖吃好不好?”
我感覺這是不好的事,可又不知該如何表達。
于是,將他對我做的事情畫在了畫板上。
“你在畫什么?”
柳老板不知何時就站在我身后。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藏在身后的畫板。
有那么一瞬,我以為被他發現了。
但下一刻,柳老板溫和地笑了笑,“聽說這畫板是你爹爹送給你的?”
我驕傲地點點頭。
如果爹爹還在,他一定會看我的畫,不會讓你欺負我的。
柳老板拿出一件禮物,“只要你畫出你爹爹的畫像,這個就送你!”
我本來想搖頭,但他手中的瑪瑙項鏈是娘親非常喜歡的首飾。
把這個送給娘親,她一定很開心!
我趕忙收下,打開畫板。
為了氣一氣柳老板,便畫出了我們一家三口玩耍的場景。
看吧,這才是我爹爹,你根本配不上我娘親!
臺上的戲練完了,娘親也卸了妝。
我正要過去。
柳老板卻搶先一步將她攬入懷中,哽咽著道:“蘭蘭,我們以后還是不要往來了!”
我一愣。
娘親更是嚇了一跳,忙問發生了什么。
柳老板一指畫板,神情很是受傷。
正是我剛畫好的一家三口。
“多多思念親生父親,沒辦法接受我,我也不想讓你為難,所以,我看算了,你們以后還是去其他戲班吧!”柳老板遺憾道。
我本來還疑惑他為什么這樣說,直到看清了娘親那難看的臉色,心跟著一沉。
畫板在她手里幾乎要被捏碎了,看著我的目光如同仇人。
“蘭蘭,剛才你女兒還冤枉我欺負她,好像害怕我將你從她身邊搶走!”柳老板繼續告狀。
我拼命搖頭,打手語告訴娘親,那些畫都是他讓我畫的。
“啪!”
娘親扇了我一個耳光,臉頰火辣辣的疼。
“多多,你太不懂事了,柳叔叔對你多好!買這買那的!”
“人家是因為真心欣賞我,才不嫌棄你這個拖油瓶的!”
“我找個好男人容易嗎?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知道自己解釋不清,想從她手中奪回畫板,給她看前一頁的內容。
娘親更生氣了,直接將畫板掰成兩半。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碎片,第一次和娘親發火,用力地捶打她!
那是爹爹留給我的唯一東西,你怎么可以這樣毀掉?
娘親則是低聲寬慰柳老板,說小孩子不懂事。
在她看來,我就是在耍孩子脾氣,完全不理解她的難處。
難道母女倆要一直寄居在護國公府的下人院子里,連受欺負了都不敢出頭嗎?
柳老板忙將她攬在懷里安撫,“不要生氣,以后我多幫你照顧孩子,時間久了就親近了!”
娘親這才松了口氣,覺得他貼心。
后來,即便我用手語、用畫畫告訴娘親,柳老板欺負我,她也沒當回事,以為又是我孩子氣的惡作劇。
不知過了多久,柳老板終于同意娘親正式登臺了。
那天我就在臺下看著,只覺得眼睛酸酸的。
叔叔們都很喜歡娘親,這就是娘親想要的生活吧?真好!
可是我已經一天都沒吃飯了,好餓啊!
“你不一直在茶水房里待著嗎?有柴火,又有水,你自己不會煮點面條吃啊?”娘親冷冰冰的道。
我不敢再打擾她,只能自己回了二樓,想辦法熱一下之前大嬸剩下的面條。
屋里雖然有現成的熱水,但我個子矮,踩著小椅子才爬上灶臺。
卻不小心踩空,剛燒開的水全灑到了身上。
好痛!
我早已經習慣了悶聲忍痛,只是心疼灑了一地的面湯。
娘親以后會有很多人喜歡,她不會真的不要我了吧?
這時,敲門聲忽然響起。
我眼中燃起希望,立刻去開門。
可回來的不是娘親,是那位柳老板!
“多多果然聽話,還在這里呢,叔叔陪你玩個游戲,等會給你吃糖好不好!”
咣當一聲,門被他重重關上了。
我瑟縮了一下。
柳老板走過來,看到了我身上的狼狽,心疼道:“這么不小心啊?叔叔幫你把衣服換了!”
我搖頭,下意識想要找地方躲。
但他很快捉到我,開始摸我。
我拼命捶打,慌亂間,爬到了門口。
“…剛剛有個叫胡多多的孩子跑了進去…我替她娘給她送些吃的…”
門外傳來有些耳熟的聲音,好像是白天時遇到的那個阿姨。
我好想大叫出聲,但可惜,我是個啞巴。
柳老板直接將我拉回來,輕輕松松壓住了我,然后解自己的腰帶。
門外的對話聲還在繼續。
我拼命地弄出了些聲響。
救我!
誰來救救我!
那個阿姨的聲音透著些遺憾,“…麻煩小哥幫我把糕點給她…六、七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緊接著,腳步聲越來越遠。
我想去開門,但還是被一雙有力的大手阻止。
“一個連話都說不出的小啞巴,誰會救你?”柳老板低沉的嗓音好像魔鬼一樣。
我反抗著咬了他一口,卻被打了一巴掌。
他用衣服死死捂著我的嘴,慢慢地,我感覺自己喘不上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