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場中心處,楊將軍正陪著晟國大皇子顧承洲來到看臺。
這位楊將軍可不是等閑之輩,也是少年成名,就是面相兇狠了些,帶著種生俱來的狠戾。
只是這些年上了年紀才沉穩(wěn)不少,景帝也是有意鍛煉他,所以派他招待晟國大皇子。
他來到顧承洲車駕前,
所以面對這個看似陰柔的男子,他不敢有半點怠慢,鄭重地躬身行禮道:“方才稍有疏忽,望殿下見諒!”
顧承洲四處打量著獵場,道:“將軍無須多禮,你在北地鎮(zhèn)守邊關多年,是朝中重臣,我也是聞名已久啊!”
面對顧承洲的夸贊,楊將軍略一欠身,便向前一揮手,士兵們往兩旁一分,讓出一條路來,恭迎顧承洲入內(nèi)帳。
顧承洲率先走進去,在一群虎背熊腰的壯漢中,他的身形稍顯單薄。
楊將軍走在他身后半步的距離,一邊走一邊向他講述獵場的情況。
春獵,可不光是在政治方面加強統(tǒng)治權(quán)威,更是一個展示軍事實力的好機會。
比如今天楊將軍陪著顧承洲一路走過來,便展示了士兵們騎馬、射獵、列陣等作戰(zhàn)的基本技能。
在捉捕野獸的過程中,數(shù)名士兵都要按照一定的隊形進行包抄、驅(qū)趕,這和戰(zhàn)場的排兵布陣頗有相似之處。
顧承洲負手而立,注視著眼前的陣型,但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地往剛才來時的方向瞧。
楊將軍在介紹陣型時,謙虛的口吻中透著驕傲,畢竟是自己的心血,哪怕是人數(shù)多出數(shù)倍的敵人攻城,他都有信心拖延一段時間。
還借此機會有意地向顧承洲展示了自己嚴明的軍紀。
顧承洲的身份代表的可不只是晟國,還有景帝的重視,除了楊將軍,其他人對其當然更是恭敬有加。
賬內(nèi)早有豐盛的美酒佳肴準備好,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簇擁著顧承洲來到主位,按資排輩坐下后,剛想好好拍拍這位皇子的馬屁。
“楊將軍,末將有事稟報!”一個男子的聲音在帳外響起。
顧承洲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甩臉看去,果真就看到了外面站著的季云初。
楊將軍起身出去后,對方似乎正在和楊將軍詢問著什么,不過也下意識往里面掃了一眼。
這一刻,四目對視,兩人似乎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楊將軍,這位年輕的小將是誰?我剛剛好像沒見過?”
顧承洲半瞇著眼睛問道,神情中還帶了一絲玩味。
楊將軍立刻回頭,介紹道:“殿下,這位乃是我的屬下,季云初!年紀輕輕便在鏟除閹黨時立下了不小的功勞,也是我大周朝的后起之秀!”
顧承洲的眼睛瞬間睜大,好似對眼前的人產(chǎn)生了些好奇和挑戰(zhàn)欲,竟直接道:
“即是武將中的后起之秀,想必身手不俗,本殿下突然想要討教幾招呢!如何?”
楊將軍略顯遲疑,“這…”
季云初畢竟是他的手下,他很清楚對方的身手,若是等會下手沒個輕重,不小心傷到了大皇子怎么辦?
更何況這眾目睽睽的,被晟國人傳回去后,會不會說他們大周朝有輕慢示威的意思?
見他猶豫,顧承洲直接對季云初道:“只是切磋一下,不知季小將軍是否賞臉啊?”
季云初立刻蹙眉,略顯不悅,這顧承洲是不是故意的?
要么稱呼自己全名,要么就客套地稱呼聲季將軍,他偏偏加上一個“小”字,叫他季小將軍!
明明兩人年紀相仿,卻把自己說得好像他的長輩一樣,這不是故意調(diào)侃他、占他便宜嗎?
“好啊,既然殿下有雅興,末將奉陪!”
季云初索性應下,本來剛剛因為梅宮雪的事情,他就看這大皇子不順眼。
正好也可借此機會提醒對方,這里是大周,不是他們晟國!
大周向來以禮治天下,不如他們晟國民風開放,也別當眾覬覦良家婦女!
否則,上一任的廢太子就是他的下場。
楊將軍聽得直皺眉,覺得他這態(tài)度太狂了,正想喝止。
然而顧承洲卻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那別耽誤時間了,咱們下場練練吧!”
見此,楊將軍也不好多說什么,只是在兩人下場前單獨囑咐了季云初,“記住,點到為止!”
意思很明白了,別用全力。
季云初點頭恭敬應下,表示自己心里有數(shù)。
他只是想給對方一點教訓而已,并不會真的下重手,畢竟這是他們大周的客人。
下了場后,兩人都沒有選兵刃,直接赤手空拳,畢竟刀劍無眼!
開闊的一片練武場地上,揚起的塵土在陽光的照射下看得一清二楚。
四周更是來了不少圍觀的貴族子弟,眼神中紛紛充滿了期待。
季云初他們自然是了解,更多的是好奇這位晟國大皇子!
畢竟從對方來到大周后便是上賓,還帶個面具,神神秘秘的,身上并沒有那種跋扈或者高位者的壓迫感,反倒是松松散散的樣子,看不出任何與眾不同的地方。
便都下意識以為,陛下如此重視他頂多就是看在銀月公主的面子上。
而季云初作為朝中這幾年的新秀,身手在軍營中可是首屈一指。
顧承洲敢主動挑釁他,估計等下是要吃虧了!
特別是秦家兄弟,在旁邊瞧得異常興奮。
“你說他倆誰能贏?我覺得是季云初,畢竟經(jīng)驗在這擺著呢,我賭一壇酒!”秦誠抱著肩膀道。
“我也覺得是姓季的能贏,那個大皇子看著跟沒睡醒似的,實在不怎么靠譜,估計是個養(yǎng)尊處優(yōu)久了的紈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也賭一壇酒!”秦誠立刻皺眉。
“嘖,咱倆賭的東西都一樣的話,那這賭注沒法玩了呀?”秦誠抱怨。
眾人只敢小心小聲議論。
而場中的兩人在脫掉礙事的外袍后,互相對視片刻,然后幾乎同時發(fā)力,打在了一處!
圍觀的人們立刻聚精會神地朝場中看去。
就連遠處草場上,正在放風箏的女眷都忍不住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