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晚,是誰來了?”
梅宮雪正坐在梳妝臺前,剛取下自己的耳環。
剛才給宇文述施針時花費了不少功夫,此時已是深夜。
營帳門口都支著火把,而巡邏的士兵眼看就要過來了。
紅袖趕緊先將葉嘉嘉拉進了營帳內,又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見沒人后這才趕緊放下簾子。
葉嘉嘉這時已經來到梅宮雪面前。
梅宮雪一回頭,便看到了對方滿身狼狽的樣子,驚得直接站起身來,“你這是怎么了?”
葉嘉嘉被問得一愣,對著鏡子一瞧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臉怎么這么臟?
她一邊擦一邊笑道:“沒事,小姐別擔心,我這是替梅香寒挖陷阱去了!”
挖陷阱?
梅宮雪聽得滿頭問號,但一想便知道定是梅香寒又在出什么幺蛾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葉嘉嘉皺眉,“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梅香寒給我下了命令,趁著夜色沒人注意,去附近的一個山坡旁挖了個很深的洞,我就是因為這樣才弄了一身的土。”
紅袖這時也進來了,見她嗓子都有些沙啞,趕緊倒了杯水過來,“你先潤潤嗓子。”
葉嘉嘉果然是渴了,端起來連著喝了兩杯都沒夠,直接端起壺猛灌了一大口。
紅袖歪著腦頭問道,“讓你去挖洞?那是做什么?”
李嘉嘉這下倒是喝飽了,還打了個嗝,覺得體力恢復了不少,“梅香寒她并沒將具體計劃告訴我,不過我感覺應該是和齊文宣有關,而且還提到了小姐,明顯是沒安好心,我就是趁著這個間隙過來提醒你們,明天的時候盡量離梅香寒遠些。”
獵場內畢竟不比后宅,她沒法讓其他人過來傳信,只能親自過來了,就是這樣做風險大些。
紅袖聽到后,立刻氣呼呼的道:“二小姐她又在背后說咱們小姐的壞話了吧?真是的,明明是自己不檢點,她不是應該自己好反思一下自己嗎?”
梅宮雪卻是一笑,“紅袖,你能有這種想法,那是因為你是個正常人,但梅香寒她從小被寵慣了,不管什么事,都只會把自己撇得干干凈凈,更不會覺得自己有錯,頂多就是懊惱當初怎么沒把事情做得更隱秘些!”
一旁的葉嘉嘉聽得連連點頭,“的確是這樣,我雖然才到她身旁沒多久,但明顯感覺到了,一天到晚就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似的。”
“她做了什么過分的事便是迫不得已的,各種找理由,可別人受到傷害和她理論時,她便會覺得你不夠包容她!”
特別是當梅香寒得知季云初要休了她的時候,每天在房間里,不是罵侯府的人無能,就是罵那個劉御醫多管閑事,要么就是罵小娥吃里扒外,或是埋怨季云初冷酷無情。
反正她自己就是最無辜、最有情可原的那一個!
“小姐,明天的時候您千萬小心,不過只要和她保持距離,應該也沒什么的!”葉嘉嘉再次叮囑。
“好,我記住了,你快回去吧,別惹了旁人懷疑。”梅宮雪道。
葉嘉嘉這才借著夜色的掩護,迅速離開。
梅宮雪琢磨著她剛剛說的話,再加上今天在獵場遇到梅香寒等人的時候,就問過對方為什么會跟來,當時齊文宣說是他要求的。
本來,梅香寒和那個齊文宣的關系就不錯,然后仗著季云初對那孩子的溺愛,這才硬要跟著過來。
梅宮雪著,如果自己沒猜錯,梅香寒這次可能是依舊打算在齊文宣身上下功夫。
就是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
今晚的夜空沒有月亮,只有一些零星的星光,似乎是風吹起了一些烏云,樹葉在夜色中沙沙作響。
見天氣不好,宴會這邊便提前收場。
反正眾人都玩了一天,也累了。
中心的皇帳內,景帝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便將顧承洲留了下來。
可等將帳中其他下人遣退出去后,景帝的臉色便冷了下來,直接質問他,“你母妃的死因查清楚了嗎?”
當初,銀月公主嫁去晟國才兩年,在誕下一子后便去世了。
剛開始,消息傳回大周后,景帝震驚又傷心。
但最開始他以為銀月公主是因難產后體虛,畢竟女人生孩子就像走了一趟鬼門關。
然而當他派人去晟國參加葬禮時才發現,銀月公主身邊帶去所有陪嫁的人員,不是死了,就是離奇失蹤。
景帝便明白,銀月公主的死肯定是另有隱情。
他倒是有心查,可惜遠在他國,鞭長莫及。
而明面上,又因涉及兩國邦交,他還不能大張旗鼓地質問晟國。
所以這些年一提到晟國皇帝,他就滿心怨氣。
顧承洲低下頭,“還沒有。”
景帝冷哼一聲,“真是廢物!”
雖然是罵人的話,但和白天指責季云初時完全不一樣。
罵季云初時還是很委婉的、很官方,罵顧承洲時便直抒胸臆,更多的是種恨鐵不成鋼。
景帝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你是個小廢物,朕是個老廢物,居然一直沒查出頭緒。”
顧承洲知道,其實景帝更多的是自責,也不敢還口。
可景帝依舊是越想越氣,“還有你,當初到底發生了什么,怎么會從小被遺落在宮外呢?”
顧承洲頗為無奈,隨手解下了臉上的面具。
只見一道傷疤從左眼處劃下,傷口剛愈合沒多久,瞧著還有些猙獰。
不過他的長相真的很像他的母妃,銀月公主。
“舅舅,你總得多給我點時間,不過這些日子根據我的感覺判斷,八成是和瀾貴妃等人脫不了干系,畢竟母妃離世后她們獲利最大,反正這些年都沒有查到明顯有用的線索,那就疑罪從有,從瀾貴妃等人身上查起。”
景帝一挑眉,“你之前還接觸過審訊?”
疑罪從有,這種術語一般是刑部人員會用到的。
顧承洲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那好,你自己決定吧!”景帝又道:“之前給你的人手還夠用嗎?”
顧承洲這回倒是乖巧點頭。
景帝此時心底的火也發泄了大半,看著一旁桌上跳動的燭光,長長嘆了口氣。
“你可要小心瀾貴妃她們母子,晟國那邊想必也不會太平的,這對母子的家族在晟國內勢力很深,自然不甘心太子之位就這么丟了,這才聯合朝臣上奏。”
否則晟國皇帝要立顧承洲為太子的政令,也不會被迫駁回。
而顧承洲終究是要回晟國的!
“朕倒是有心把你留在大周,可惜顧萬里那個老王八蛋不肯答應,算了,一切都隨你自己的心意!”
見景帝直接用“老王八蛋”這個詞稱呼自己父皇,顧承洲也只是無奈的苦笑。
事情大致交代好后,景帝又恢復了之前那副慈祥的模樣,對他道:“你大病初愈,要注意身體,以后也不要輕易和人斗氣動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顧承洲知道舅舅這是擔心自己,便點頭應下,重新戴上面具后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