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寒倒在地上呼痛了半天,可那邊看風景的兩個男人都沒搭理她。
她整個人背脊上忽然躥起一層冷汗,猛地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自己之前使慣了的招式,似乎不管用了!
以前在侯府的時候,她但凡受了點委屈,哥哥們都會跑過來詢問她到底發生了什么,然后安慰她,不管她想要什么都會給她買來。
即便是季云初,也會格外照顧她。
可現在…梅香寒覺得自己就像個小丑!
云初哥哥真的對她一點情意都沒了嗎?
梅宮雪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同樣注意到了尚未走遠的兩人,這才明白怎么回事。
其實顧承洲沒有理睬倒是正常,可季云初明明聽到了,卻也是一臉冷漠。
以前發生這種事時,季云初也是下意識偏袒看起來更加柔弱的梅香寒,怎么如今不護著了?
梅宮雪懶得去想,回過頭來調侃梅香寒道:“人生處處是戲臺,怪不得妹妹你總喜歡去戲班子閑逛,既然你這么喜歡躺在這里,這個靶位就讓給你吧!”
說完,她便帶著紅袖離開了。
看著梅宮雪的背影,梅香寒的身子都不禁氣地。
梅宮雪就是故意提到戲班子,想要羞辱自己對不對?
為什么這些人都合起伙來欺負自己?
梅香寒憤怒的雙眼一直死死盯著梅宮雪漸漸遠去的身影,卻不想,正看到另一個人追隨她而去,正是季云初!
梅香寒咬牙,自己都摔在這里了,云初哥哥居然追梅宮雪去了?
他將自己置于何地?
梅香寒心中大怒,都是因為梅宮雪!
只要她在,便會輕易地奪去云初哥哥的注意力,憑什么?
她根本沒有自己對季云初愛得那么深,云初哥哥為何就是瞧不到自己?
既然如此,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
梅香寒此刻的心底泛起一絲冷意,眼神也是讓人不寒而栗。
由于靶位空了出來,有其他人走過來。
梅香寒便下意識收起了猙獰的神色,自己站了起來,果斷轉身向著營帳方向而去。
她這次能跟著過來,都是靠著齊文宣的求情,現在那孩子受了委屈,自己更得親自去好好表現一番!
…
另一頭,梅宮雪帶著紅袖離開,正向著宇文述營帳的方向而去。
今天晚上的時候好像會有大型的篝火宴會,隨行的臣子和女眷都要去,所以她想著趁著白天有空替宇文述做針灸。
然而走到一半的時候,梅宮雪一摸袖子,“哎呀,我這腦子!”
剛剛走得匆忙,外套和針灸包全都被遺落在靶場。
她有些無奈,正要轉身往回走。
“夫人,你在這里等一會兒,我一個人回去取就行!”
紅袖一直記得那天葉嘉嘉的警告,現在對梅香寒很是防范。
梅宮雪覺得也是對,便點點頭,讓她快去快回,自己則留在原地看著風景。
早上起來的時候陰天還挺嚴重的,現在已經逐漸開始放晴了。
其實環境對人的心情影響還是蠻大的,在后宅那一方小地界待著時,總覺得心中憋悶,出來后天高地闊!
然而這么美麗的風景,有人卻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直接擋住了她面前。
看著這張無比熟悉中又透著些陌生的臉,梅宮雪很是無力,原本放松的神情也漸漸繃起。
“季云初,你沒聽過好狗不擋道?”
季云初定定看著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剛才在靶場人比較多,梅宮雪便也無所謂,但現在這草地上只有她和季云初兩人,便下意識后退了幾步,想要拉開距離,然后才冷冷地開口:
“你跟著我做什么?是要給梅香寒出氣的?”
她就說嘛,剛剛梅香寒跌倒受了委屈,季云初怎么可能無動于衷?
但季云初在聽到她的話后,眼神明顯一暗,輕聲開口:“我不是那個意思。”
“哦。”梅宮雪冷漠回應,“那你來找我到底干什么?”
季云初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我不是和你說過嗎?離那個晟國的大皇子遠一點,你怎么就是不聽,還非要和他這么親近!他分明對你有心思,你看不出來嗎?”
這話更加惹來了梅宮雪的冷笑,“我看真正別有用心的人是你吧?”
她一共才見了那人三次而已,而且剛剛射箭是,她隱隱有種奇怪的感覺,對方在有意幫她出氣。
而且,若不是梅香寒等人突然來了,自己可能連話都不會和那人多說兩句。
然而梅宮雪的態度似乎點燃了季云初心底一直隱忍的怒意,“那就是個以勢壓人的紈绔子弟!昨天在看臺時,就是他主動挑釁要和我比武,結果沒分出輸贏,他今日便還想繼續。”
“我是顧及他的身份才一退再退,結果他卻把氣撒在了文宣一個孩子身上!你平心而論,這不過分嗎?”
“旁人根本沒有辦法阻止,就因為他的身份是晟國皇子,這種行為本質上不就是仗著自己的身份為所欲為,欺壓他人?”
梅宮雪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樣。
季云初見她態度有所松動,便繼續道:“你之所以沒有察覺,那是因為他刁難的人是齊文宣,這孩子之前的確是對你有沖撞,所以顧承洲在刁難他時,你心里才會覺得過癮解氣!”
“但你冷靜想一想,如果顧承洲刁難的是一個你完全不認識的孩子,那這種只會仗勢欺人的家伙,也能獲得你的青睞嗎?”
梅宮雪皺眉,聽著聽著就發現了不對勁,自己差點陷入了季云初的語言陷阱。
“你少在這里給我灌輸歪理,還講什么如果!如果不是齊文宣毫無教養,人家會故意刁難?如果你在家里有好好教導孩子,齊文宣也不會惹出這么多禍事來!”
別的不說,若是自己小時候這樣和外人說話,爹爹是一定會嚴厲教訓她的。
季云初既然收養了那孩子,難道就沒有責任教他明事理、懂禮貌?成天驕縱得跟個小霸王一樣!
可季云初卻并不覺得齊文宣有什么錯,他覺得這個年紀的孩子就應該無憂無慮。
不要像自己小時候在侯府那樣,天天被人管教著,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
寄人籬下哪里好受?更是一點自由都沒有!
想到這,季云初突然反應了過來,直接質問梅宮雪,“你一直在替那個顧承洲說話,說白了,是不是因為他晟國皇子的身份?”
梅宮雪和宇文述的一年之約他也是知道的,清晰地記得這個時間。
正因如此,他給梅香寒的休書其實都寫好了,卻遲遲沒有交出去,就是在等這個一年之后!
他想將正妻之位留出來,然后好名正言順地迎娶梅宮雪!
到時休了梅香寒的原因也很充分,梅家人也不會過多糾纏。
可是這一段時間,他發現梅宮雪的心似乎越來越野了。
說是和侯府斷親,便真就一次娘家都沒回過,如今宇文述的眼疾也已經見好,這京都內好像沒有什么能留住她的了。
“小雪,你是不是打算等宇文述的眼疾好了后,就離開京都了?”季云初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