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下方。
梅宮雪雖然沒有感到明顯的饑餓,但也是口渴難耐。
她沿著四周仔細找了幾圈,難得又找到了二棵止血用的草藥,都被她采下來喂給了齊文宣。
但這也只是應急用的,齊文宣依舊是高燒不止。
梅香寒雖然已經將他叫醒了,但說話時整個人都糊里糊涂的。
梅宮雪也已經將自己身上的厚披風給他裹在了身上,但高燒并沒有因為出汗而有絲毫減退的跡象。
“姐姐,這可怎么辦?文宣他都開始說胡話了,他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可怎么和云初哥哥交代?你倒是想個辦法啊!”
梅香寒真是被嚇到了,一邊哭,一邊用絲帕將齊文宣臉上的汗擦去。
就連將人抱在懷里時,都明顯感覺到齊文宣身體在不由自主的發抖。
“而且都已經過去一晚上了,上面卻一點動靜都沒有,來救咱們的人還沒到嗎?該不會,他們還沒察覺到咱們已經失蹤了吧?”
梅香寒越說越擔心,被困在這里一點辦法都沒有,也跟著哭了起來。
梅宮雪雖然被她哭的有些煩,但現在這種情況也只能盡量安撫道:“放心,一定會有人來救咱們的!”
梅香寒的人她不敢保證,但紅袖絕對靠譜!
昨晚她讓紅袖找侍衛來,一定已經發現自己失蹤了,現在指不定多擔心呢!
她也很有信心,救援的人一定會到,不過只是時間問題。
但齊文宣的傷實在不樂觀。
梅宮雪走過去蹲下了身子,重新查看了一下孩子身上的傷。
那野獸夾子的鋸齒原本已經深深嵌入肉里了,現在雖然取下,但傷口周圍的皮膚都被扯著向外翻著,撕裂得很嚴重,甚至連骨頭在一片血污中都能若隱若現。
梅香寒剛剛只瞧了一眼,便說什么都不敢再看了。
梅宮雪剛剛雖然找到了兩株止血草藥,但效果一般。
齊文宣口中的呼痛聲依舊是斷斷續續的。
梅宮雪又試著動了動他的腳踝,發現骨頭雖然沒有斷,但明顯有些錯位了。
剛才齊文宣掉下來時就嚷著腳踝痛,應該是那時就崴了。
再加上被野獸夾子夾住,更是傷上加傷。
梅宮雪雖然有些基本的醫學常識,但對接骨這種東西還真是一竅不通。
她剛剛怕血水將藥草都沖開,便從襯衣上撕下幾段布條,將藥材摁在傷口處綁了幾圈,效果也一般。
救援不知何時能趕到,若傷口一直流血不止,那可就糟了!
梅宮雪想了想,這才對梅香寒道:“你在原地看著他,順便等著救援,我順著旁邊的小路去遠處找一找,看還有沒有其他的止血藥了!”
梅香寒早已六神無主,聽到梅宮雪的建議后連連點頭,還貼心地囑咐一句:“那你小心!”
梅宮雪聽了這話只覺得諷刺,就好像那捕獸夾子真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似的,轉身便向著一側的小路摸索而去。
剛才天亮時她便檢查過了,其實這平臺兩側都勉強能走,就是要小心。
她將衣裙挽了挽掖在腰帶上,褲腳也塞到了靴子里,盡量身上干凈利落,然后才小心翼翼走過去。
說是小“路”,其實坡度很大。
她整個人都不敢直起身子,幾乎是趴在地上慢慢摸索,幸好腳上的鞋還算防滑。
這山上平時鮮有人來,氣候又好,植被們都很茂盛。
找了一會,還真就發現了幾株罕見的藥材。
梅宮雪這陣子一直在幫著周大夫整理他師傅留下的筆記,其中有一頁就畫了這種藥材,具有顯著止血、止痛的功效,最適用于外傷。
她頓感欣喜,用木棍小心地將那株藥草挖出,便準備回去了,路上還采了幾顆野果子解渴。
然而當她帶著藥草返回時,卻發現山崖處已經空無一人,只剩一個帶血的捕獸夾子還躺在原地。
梅宮雪一驚,怎么回事?難道那兩個人掉下去了不成?
她趕緊來到山崖邊緣查看,卻并沒有足跡,直到來到山崖的另一邊小路,才發現了一排腳印。
看來是在梅宮雪去采藥時,不知發生了什么,那兩人便沿著另一條小路走了。
梅宮雪心里不免抱怨,自己費了這么大勁才取回來的草藥,結果這兩人真是不聽話。
特別是齊文宣,他的腿若強行拖行估計會傷得越來越重。
突然,一聲野獸的咆哮聲響起。
梅宮雪嚇得一個激靈,猛地轉過身去。
昨晚那只老虎竟還沒有死,只是身上帶著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都已經將周圍的皮毛染紅了,應該是昨晚從上面掉下來時受的傷。
但這種動物的彈跳力真是好,哪怕傷成這樣,依舊是敏捷地跳了上來。
看著面前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瘦小人類,它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聲,并壓低著身子步步靠近。
梅宮雪整個人瞬間被恐懼包裹,幾乎是下意識后退。
但這平臺處實在是狹小,才退了兩步,后背便抵住了懸崖壁。
這個距離,梅宮雪甚至能看清野獸口中那鋒利的獠牙。
當恐懼積攢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人可能就麻木了。
梅宮雪使勁跺了跺有些不聽使喚的雙腿,隨手就從地上抄起石塊,往那野獸身上丟過去。
再兇猛的野獸也畢竟是血肉之軀,再加上梅宮雪手里揚的還有沙土,老虎下意識瞇起了眼睛。
梅宮雪便趁勢來到捕獸夾子旁,腦子里正想著要怎么脫身時,就發現頭頂好像有不少碎石塊往下滑落。
同時,上方傳來一聲人的呼喚。
“大夫人,是你嗎?”
是護國公府的侍衛來了!
梅宮雪頓時欣喜若狂,喊道:“我在這里!”
原來侍衛們已經在這附近找了大半天,還多虧了剛才那聲虎嘯,才將眾人引了過來。
而很快,山崖的另一側也來了人,帶隊的正是宇文述。
這山崖實在太陡峭了,他們只能將繩索綁在身上,然后一排一排地向下搜尋,本身就是很危險的。
可雖然救援的人趕到了,但梅宮雪離著那老虎實在太近了。
在這種山崖峭壁間,他們的身手難道還能快得過貓科動物?
梅宮雪也察覺到了這個關鍵問題,這可怎么辦?
眼看救援都到了眼前,難道自己就這么一命嗚呼了?
“來人,放箭!”宇文述沉聲下令。
侍衛中的確有幾個身上背著弓箭的,聽到命令后,立刻舉弓朝那老虎射來。
然而有的距離太遠了,根本射不中,而距離近的幾個人數也有限。
零星的幾支箭射過去后,竟是被那老虎躲開了。
這下倒好,反而是激怒了老虎。
它張開血盆大口,再次發出震懾山林的咆哮聲,全身的肌肉也開始蓄力,似乎隨時都準備撲向眼前的獵物。
宇文述趕緊從身旁侍衛手中接過了弓箭,直接拉滿對準那只猛虎。
以他的臂力和箭術,要射中那野獸并不成問題。
然而…
當他將弓拉滿肘,手竟是再次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腦海里全是上一次自己搭弓射箭誤殺周赴的場景。
他的心里一遍遍告訴自己,別慌、要冷靜,然而心底卻有另一個聲音冒出來。
…你個廢物,眼睛都已經瞎了,萬一你這一箭再次射偏,傷到的人是梅宮雪怎么辦?
就這樣,他手中的箭遲遲不敢松手。
眼看那猛虎就要朝著梅宮雪撲過去了,關鍵時刻,另一支箭突然破空射來。
直接貼著宇文述的耳邊而過,一箭射中了猛虎的心口,并直接將那老虎射了個對穿。
一聲慘痛的哀嚎立刻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