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天,梅宮雪起床時,眼下掛著兩團烏青。
昨天一晚上,她都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心里一遍一遍地念著那個名字。
不知為何,梅宮雪想起了之前有個算命的老婆婆和她說過的話。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所經(jīng)歷的事情,都是你曾經(jīng)許愿求來的?
許愿再見某人一面,再和他續(xù)一段緣分,才甘愿經(jīng)歷這人間的種種磨難!
梅宮雪當(dāng)時以為這些話都是騙人的,直到此時確認(rèn)周赴回來了,她才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紅袖發(fā)現(xiàn)了她的不對勁,本來洗過臉后該梳妝了。
可梅宮雪坐在鏡前半天了,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時而傻笑,時而臉頰飄紅,而且罕見地主動在首飾匣子里挑了起來。
“紅袖,你幫我瞧瞧今天這身衣服和哪件首飾更配些?”
奈何挑來挑去,總覺得不滿意。
她似乎這才回想起來,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有買過新首飾了。
紅袖一笑,越發(fā)認(rèn)真地開始幫她編著頭發(fā),打趣道:“我今天可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女為悅己者容!”
她已經(jīng)很久沒見梅宮雪這么認(rèn)真地打扮自己了。
梅宮雪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轉(zhuǎn)過身來拉著她的手道:“紅袖,辛苦你了,咱們把稱呼再改一下,別叫我夫人了,還是重新叫回小姐吧!”
她終于知道,顧承洲…不…周赴為什么一直稱呼她為“梅姑娘”,卻從來喊她“宇文夫人”了。
他心里肯定是不樂意的。
紅袖一笑,“好,我的小姐!”
或許是太久沒有好好上過妝了,梅宮雪覺得自己的手都生了,花了能有一個多時辰。
之后,她又輕輕推開窗子。
陽光一下子就灑在她的臉上,今天的天氣真是和她的心情一樣美麗呢!
然而,每到這個時刻,就總有一些煞風(fēng)景的人來了。
紅袖原本是去要端早飯的,回來的時候卻腳步匆匆,“小姐,外面有人來了。”
梅宮雪笑容一頓,“不會又是梅硯君或者梅長恭吧?”
不能啊,自己才搬進了隱園,也并未和其他人透露過隱園的位置,侯府的人應(yīng)該沒這么快找來才對!
紅袖搖頭道:“不是他們,是護國公夫人,還有宇文雅!”
梅宮雪抿了抿唇,怪不得能找到隱園來,原來是樊氏!
若來的是侯府的人還好說,大不了直接將人關(guān)在外頭,可偏偏來的是樊氏!
她畢竟還未和宇文述合離,樊氏是自己名義上的婆婆,總不能將長輩往外趕吧?
紅袖覺得頭大,“這樊氏就夠讓人頭疼了,宇文雅竟也來了,我感覺她們一來就準(zhǔn)沒好事,小姐,要不然我就說您病還沒好,將她們直接擋回去吧!”
梅宮雪卻是搖搖頭,“咱們都已經(jīng)搬出護國公府將近兩個月了,如今樊氏突然找來,想必是得知了我從濟世堂搬出的消息,猜出我的病已經(jīng)減輕了許多,才敢來的。”
“而且,就算我現(xiàn)在稱病臥床不起,樊氏她們是女子,非要進來探望我的話,也是避不開的。”
紅袖擔(dān)心自家小姐會吃虧,“那怎么辦啊?”
梅宮雪想了想,自己雖然后期被確診為中毒,但這個消息并未公開,所以外面的人一直以為她是感染了井口花!
“將人放進來吧,看看她們到底要干什么!不過你讓凌云先將人引去客廳,說我等下就過去。”
紅袖立刻照做。
不過等她回來時,發(fā)現(xiàn)梅宮雪又重新做回了梳妝臺前,正扭頭朝她看過來。
“紅袖,有沒有辦法讓我的臉色瞧著難看些?最好是能將之前我臉那種流膿的毒瘡畫出來,反正看起來嚴(yán)重一些就行!”
紅袖思索了一下,“毒瘡我可能畫不下來,不過讓臉色難看些倒是可以。”
梅宮雪點頭,“那就行,要能唬人的那種!”
紅袖取出了化妝匣子里面的一排瓶瓶罐罐,又打了一盆水,將梅宮雪好不容易化的妝都洗掉,重新打了一層厚厚的粉,就見梅宮雪剛剛還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之前在濟世堂時看到不少病人生病時那難看的臉色,便依葫蘆畫瓢,在梅宮雪臉上涂涂抹抹。
片刻后,梅宮雪已經(jīng)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整個人氣色很差,再裝模作樣的咳嗽兩聲,還是挺唬人的。
她滿意一笑,“咱們這就出去吧!”
…
樊氏母女來到隱園時,宇文雅還擔(dān)心會被擋在門外呢,但下人只是恭敬地將她們迎了進來。
“我就說嘛,娘是她的長輩,她怎么敢不見您?”
樊氏一笑,梅宮雪沒找個借口支開自己,還算懂事。
她打量了一眼這隱園的環(huán)境,很是清幽,又沒有人打擾。
宇文家娶了這么個兒媳婦,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一天到晚什么事都不管,就知道享清福!
宇文雅還有些擔(dān)心,壓低聲音道:“也不知道她病如何了?”
樊氏微微蹙眉,明顯也有些擔(dān)心。
“聽說身染井口花的那些人,最多撐半個月左右就咽氣了,梅宮雪她在醫(yī)館里住了一個半月,之前一直昏迷不醒的,現(xiàn)在好像都能下來床了,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痊愈了!”
不過,她也真是命大,若真死了反而不用樊氏跑這一趟了。
畢竟樊氏原本就是這樣打算的,梅宮雪即便要死也最好死外頭。
可偏偏她就好了!
這兩天,護國公便一直在催她,要她務(wù)必在宇文述還朝之前,把梅宮雪接回護國公府!
樊氏自然不樂意,但護國公對這件事的態(tài)度很堅決,她這才沒辦法,只能來了!
人就是她親自攆出去的,如今還要她拉下臉來過來請?
不過,樊氏想著自己畢竟是長輩,既然都親自來了,等下多說兩句好話,想必也不是難事。
然而母女倆坐下一等,就是將近一個時辰。
宇文雅失去了耐心,忍不住道:“梅宮雪到底是怎么回事?母親都親自來了,還不趕緊出來招待您,反倒讓長輩在外頭等著,真是沒教養(yǎng)!”
凌云進來奉茶時聽到了她的話,神色微冷,“我家夫人大病初愈,即便現(xiàn)在每天也都要參湯養(yǎng)著,你們來時她可剛睡下。”
宇文雅聞言皺眉,“她的病不是都已經(jīng)好了嗎?哪有這么嬌氣?”
“我家夫人這次得的可是井口花,鬼門關(guān)上走了一遭,又不是什么普通的風(fēng)寒。”
凌云面色一沉,繼續(xù)又道:“而且我們將軍說了,夫人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老夫人和姑奶奶若是等不及,就先回去吧!”
宇文雅氣得張口就想教訓(xùn)這侍女,對方一看就是宇文述教出來的人,這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然而卻被樊氏打斷。
宇文雅還不服氣,“娘!”
樊氏掃了她一眼,“你就消消停停地喝杯茶,小雪這次病的嚴(yán)重,多等一會兒又能怎么樣?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季府。”
緊接著她又對一旁的凌云笑了笑,溫和道:“你去和小雪她說一聲,不用急,她的身子最重要,我們在這里多等一會,看看院中的風(fēng)景也不錯。”
“等她那邊收拾好了再過來就行,若是實在身體不適,下不來床,我過去看她也是好的,讓她千萬別勉強!”
姜到底是老的辣,樊氏可比宇文雅事故圓滑得多。
縱使心里再怎么抱怨,但場面話她可是一套一套的。
看似是為梅宮雪著想,可話里說得明白,梅宮雪今天若不出來見自己,那她就進去找梅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