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寒瞬間痛得面色扭曲,而且也沒有像之前那般發出慘叫,因為已經疼得連聲都發不出來了。
而且梅宮雪這一腳真是攢足了力氣,梅香寒便順勢栽倒在一旁。
梅長恭趕緊過來扶她,“阿香,還好吧?”
梅香寒原本就沒什么血色的臉上,更是布滿了淚水,剛要說什么卻覺得口中一陣腥甜,便索性吐了出來。
眼見著梅香寒都被梅宮雪踹到吐血了,梅長恭一把抓住梅宮雪,十分嚴厲道:
“小雪你夠了吧!我知道你是心疼大嫂,做不到原諒她,但是你看她身上的傷多重啊?之所以堅持跪在這里,還不是因為她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你就消消氣吧,否則真是會要了她的命的!而且阿香她還懷著身孕,你下手也應該有些分寸的,搞不好就一尸兩命??!”
梅香寒怯怯的抬頭看了梅宮雪一眼,在梅長恭的話說完后,也是下意識點頭。
但梅宮雪依舊冷冷盯著她,“不都五個月了嗎?反正胎兒也穩了,不行的話你也可以早產,正好這里的大夫都是現成的。”
梅香寒不敢置信地抬起頭,“姐姐,你怎么能說出這種冷血的話來?你也是女子,早晚會有為人母的一天,這么說就不怕報應嗎?”
梅宮雪眼底的厭惡早已不加掩飾,“如果世上真有報應,你就先小心你自己吧!而且,不是你自己說要誠心來道歉的嗎?”
梅香寒微愣,但只得點點頭,“是啊,我當然是誠心來道歉的?!?/p>
她又趕緊咳嗽了兩聲,好像隨時會暈過去一樣。
看著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梅宮雪一陣反胃,極力壓制著怒火道:“那你就在這里好好跪著,說不定跪上個三天三夜,誠心感動了天地,也能為嫂子積些福德?!?/p>
梅香寒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了,自己一個孕婦,都傷成這樣了,她居然還想讓自己跪什么三天三夜?
梅長恭都聽不下去了,直接沖著梅宮雪怒道:“小雪,你差不多的了,若…”
梅宮雪冷不丁地掃他一眼,“梅長恭,爹爹從小就教過咱們,做錯了事就要誠心悔過!而且跪在這里是梅香寒自己說的,你就非要至她于不仁不義嗎?”
梅長恭啞然。
梅宮雪又重新看向了梅香寒,“你說呢?”
梅香寒忙不迭地點頭,“我當然是誠心認錯的,可是…”
“那就好!”梅宮雪直接打斷她,“既然你一片心意,旁人也就不要多打擾了?!?/p>
然后她又看向梅長恭,“至于你,沒事就先回去吧!周大夫難道沒告訴過你們,嫂子她需要靜養嗎?我之所以會出來,就是因為聽到了你們的吵嚷聲?!?/p>
梅長恭懊惱,是啊,自己怎么忘了這一點。
嫂子都已經病成這樣了,若再打擾她休息,那才真是罪過!
可是若就這么讓梅香寒一直跪在這里,他還是不忍心,正想說些什么時,在對上了梅宮雪那森冷的眼神后,也下意識閉上了嘴。
最后他一跺腳,直接轉身離去,也不知干什么去了。
梅香寒委屈地看著他的背影,眼中的淚水越發無助。
梅宮雪自然也懶得多看她一眼,轉身便回了屋子。
頃刻間,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梅香寒一人。
這回,她是真覺得委屈了起來。
原本只是想唱一出苦肉計而已,卻不想竟被人架在這里,下不來臺了!
要不,裝暈倒?
可她才在這里跪了沒多久,現在就暈過去的話,肯定要被人懷疑她裝模作樣,那她剛剛的一切不就白費了?
不行,即便裝也得裝到底,至少也得再跪上半個時辰再暈倒吧!
而且說不定,等下大哥知道了就會來勸自己,到時再暈倒也不遲。
于是,她揉了揉酸痛不已的膝蓋,咬著牙繼續在這里跪著。
…
而另一頭,梅長恭之所以匆匆離去,正是去找梅鶴鳴了。
他想著這個時候,能勸嫂子原諒梅香寒的人,也就只有大哥了!
大廳內,梅鶴鳴應該剛和梅硯君說完話,兩個人都是沉默著坐在那里。
“大哥,你快去看看吧,阿香一直跪在大嫂門前,說什么不原諒的話她就長跪不起,我看天色似乎就快下雨了,要不還是讓她…”
他特意語氣夸大些,以為大哥會趕緊出去勸一勸的。
結果梅鶴鳴猛地抬頭看過來,眼底帶著濃濃的恨意,“讓她跪!這個蠢貨,就讓她跪死在那里!”
梅長恭一下子就愣住了,怎么也沒想到大哥會這么說。
想了想,他還是解釋道:“大哥,我知道這件事是阿香做得不對,可她并不是有心的?。 ?/p>
梅鶴鳴卻是直接怒吼道:“不是有心的,就可以不用負責了嗎?”
溫可是自己的妻子,兩人一路走過了多少風風雨雨!
特別是自從父親去世后,自己畢竟是長兄,無論對外、對內都得撐得起門戶,所以即便在朝堂上遇到了麻煩事,他也不能和弟弟妹妹們說。
唯一能讓他傾訴的人,就只有自己的妻子!
而溫可也一向是他的賢內助,兩人成婚多年更是從來沒有吵過架。
他總是覺得是自己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才能娶到這么好的一個妻子。
對于孩子的問題,他也從來沒有強求過。
一直是溫可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他便想著盡量滿足她的心愿。
可誰知道,現在突然傳來噩耗,說自己妻子命不久矣了,他如何能接受?
早知這樣,他說什么都不會讓溫可生這個孩子的!
但梅長恭如何能讀得懂他的心思,眼前浮現的是梅香寒剛剛跪在門前那搖搖欲墜的模樣,便更加心疼了。
“這件事雖然的確錯在阿香,但她并不知道這樣做的后果??!所謂不知者不怪,大哥你又是一家之主,應該大度些,咱們到底是一家人啊,不至于鬧成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