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晟國的使臣來到侯府,他們可是帶著不少人啊,直接就將梅香寒接走了。
等梅香寒上了馬車后,長長的隊伍便直接往城門處走去。
周赴陪著梅宮雪在茶樓的二樓瞧著。
特別是當梅香寒的馬車路過時,不難發現,那馬車的車窗都是上了鎖的。
與其說是馬車,其實也和囚車無異。
梅宮雪就坐在二樓這么瞧著,心中思緒萬千,幾乎有一瞬間是回到了三年前。
當初趙章來迎親的隊伍也是這么長,自己也是被困在了花轎里,當時似乎也是怕她中途跑了,還派了好多人看守的。
周赴一直觀察著她臉色,“你還好嗎?”
梅宮雪點頭。
周赴繼續道:“我之前進宮打聽過了,宇文述的人馬之所以被困在黎山,很可能是朝中有了內奸,陛下他們也正在想辦法找內鬼。”
梅宮雪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來,“有內奸?行蹤被泄露了嗎?是不是暗中和漁獵族那邊的人有了勾結?”
周赴卻搖頭,“不,似乎是和司馬家的人有些關聯。”
梅宮雪皺眉,又是司馬家嗎?
周赴也在窗邊瞧著,但他似乎一直留意著隊伍附近,突然間神色一凝,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人,“這家伙果然來了!”
梅宮雪一怔,“誰?”
說著也向下看了過去,卻什么都沒發現。
周赴道:“是司馬空,這家伙太狡猾了,我找了他這么久!雪,你先回去!”
說著,他便轉頭吩咐手下,看起來是去捉那個人了。
梅宮雪知道他有正事要做,于是便帶著紅袖下了樓,打算先回胭脂鋪。
在馬車上時,紅袖擔心地問道:“小姐,朝廷有派援軍去黎山嗎?宇文將軍那邊不會出事吧?”
看得出紅袖是真心的擔心宇文述,畢竟之前她還一度暗戳戳地想要撮合梅宮雪和宇文述,因為在她看來宇文述真的是一個好人。
而且彼此也認識這么久了,雖然是假成親,但宇文述對梅宮雪一直不錯。
另一方面,宇文述此次帶兵出征可是打了勝仗的,當然不希望他出事!
梅宮雪輕嘆一聲,“不知道,不過朝廷的確已經派了援軍去,可是現在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她當然也不希望宇文述出事,特別是兩人還沒有好好聊過。
自己上次中毒昏迷,也多虧了有他幫忙。
而且宇文述的眼睛復明后,兩人還沒來得及見一面,南境那邊就打仗了。
還記得,宇文述臨走前給她留了一塊玉佩,說等回來的時候再告訴她那是干什么用的!
所以,可一定要平安啊!
梅宮雪琢磨了一下,道:“反正現在也沒什么事,聽說白云觀那邊求平安符很準的,要不咱們去那兒逛逛?”
紅袖點頭,“好啊!”
黎山遠在千里之外,她們也無能為力,只有去寺廟幫著積積福德了。
只是,梅宮雪仍一直皺著眉,下意識看向了晟國隊伍離開的方向。
她知道,梅香寒已經出城了。
本來還打算等對方將孩子生下來后,再想辦法除掉的,結果中途就出了這種意外,還真是讓人不甘心!
梅宮雪敲了敲車臂,對外面的馬夫道:“咱們改道去白云觀。”
可等了半天,外面并沒有人回應。
“吳伯!吳伯?”
梅宮雪又喚了兩聲,依舊沒人回應。
這時,一陣風吹入馬車,隨著路途的顛簸,車簾被掀起。
她這才看清,馬車外并不是街道,怎么反而是一片山林?這可不是回胭脂鋪的路啊!
她猛地一把掀開車簾,發現此刻駕著馬車的根本不是車夫,而是一個青年。
對方一身白衣,看上去還很斯文,文質彬彬的,一身的書生打扮。
這人是什么時候上了自己馬車的?而且無聲無息!
梅宮雪立刻警惕起來,“你是誰?”
那人手中還拉著韁繩,悠悠轉過身來,輕笑道:“夫人剛剛應該聽過我的名諱,在下司馬空!”
梅宮雪立刻瞪大了眼睛,心知不好,正要呼救時,一陣白煙撲面而來。
她和紅袖雙雙打了個噴嚏,然后突然身子一栽,暈倒了過去。
當她再次睜開眼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關在了一個破破爛爛的小屋中,身上還捆著繩索。
紅袖就在她身旁,但還沒醒來。
然而面前卻放著一把椅子,那白衣男子正坐在椅上盯著她,“醒了?”
梅宮雪立刻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司馬空直接道:“別看了,咱們已經出城了。”
梅宮雪心里咯噔一下,不得不將注意力重新移到面前的這個男子身上。
盡管他看著很年輕,不過根據宇文述和周赴的只言片語中,也不難猜出這是個很難對付的人。
她在和周赴分開時,周赴明明正打算抓他,可怎么一轉頭他就出現在了自己的馬車上?
看來應該是周赴在那邊中計了!
雖然心里很緊張,但她還是努力平靜道:“你抓我來干什么?”
司馬空此刻是有些狼狽的,身上的白衣明顯沾著灰塵,面上也有了不少胡茬,他看著梅宮雪緩緩開口。
“你的命可真大,上次的藥居然沒能殺了你?”
梅宮雪知道他說的是自己上次中毒的事情,下意識追問道:“們之間有什么仇怨嗎?如果是晟國太子的原因,你們現在應該已經查清了吧?那些事情都是梅香寒做的,和我可沒關系,不如你放了我!”
但司馬空只是低低一笑,“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不是宇文述的妻子嗎?為什么會和顧承洲在一起?”
梅宮雪腦子里飛速轉動,對方既然是司馬家的人,那利益訴求應該有哪些呢?
她立刻擺出一副擔憂的樣子,“我去找顧承洲,只是想去和他打聽一下我夫君的情況,聽說他現在被困在黎山,我當然擔心!”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把我抓來,但想必是晟國太子脫不了干系,不過,你既然是司馬家的人,想必是很需要梅香寒肚子里的那個孩子吧?”
若沒了這個孩子,他們司馬家可就沒了奪權的資本!
司馬空衷面無表情,“你想說什么?”
梅宮雪緩緩道:“梅香寒現在的確是被晟國的人接走了,不過我可是打聽過了,那些人基本都是晟國皇帝的親衛軍,即便接回去后也是直接入宮,想必之后也是在皇帝嚴密的監視下待產,可你有沒有想過,若到時梅香寒生下的是一個女嬰怎么辦?”
男孩奪權的幾率自然大些,女孩可就麻煩了,畢竟晟國皇帝已經有了好幾個成年的皇子!
而且周赴說過,晟國皇帝那邊對司馬家防范的還是比較嚴的,不可能允許他們暗中動手腳。
司馬空眼底幽光一閃,“難道你有什么解決的好辦法?”
梅宮雪稍稍松了一口氣,“你留著我這條命,我自然會幫你…”
之后,她在司馬空耳邊說了些什么。
司馬空聽后雙眉緊鎖,覺得這還真是可行。
畢竟現在已經是七個月的身孕了,孩子應該能活,只是…
司馬空挑眉看向梅宮雪,諷刺道:“那可是你親妹妹啊,你舍得?”
梅宮雪幾乎是笑出聲來,“你都已經來大周這么久了,難道就沒打聽過我和我那個妹妹的關系有多差?我都厭惡死她了,自然巴不得她早點死!”
見司馬空還在猶豫,梅宮雪在他耳邊輕聲道:“機不可失啊,從大周到晟國也沒多遠,若過兩天到了晟國境內,再想下手可就不那么方便了!”
司馬空轉頭看著她,似乎想從她的神情中窺探出一絲破綻,但片刻后還是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吧!”
畢竟,即便失敗了,對他來說也沒有損失。
司馬空起身要去做準備了,梅宮雪連忙攔住他。
“怎么,反悔了?”司馬空;連頭都沒有回。
“不,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梅宮雪定定看著他,“我們大周是不是有你的內應?”
司馬空什么都沒說,直接離開了。
梅宮雪眉心蹙起,知道對方這算是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