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產局動遷辦。
辦公室內的人，喝著茶水，看著報紙，沒有一個人抬頭看著門口。
走廊上，站著一些人，他們夾著包，抽著煙，愁眉苦臉。
這些都是來要賬的。
年底了，這些工程頭子，堵在動遷辦門口，準備要錢。
這些人，是最早一批下海的，經營工程。
他們沒法跟國營單位比，國營單位憑借領導打個電話，就能把錢要來。他們這些干工程的，只能自己爭取。
門口這些，都是沒關系的，只能在這等待。
有關系的，已經進入汪強辦公室，喝著茶，侃大山。
走廊上，傳來清脆高跟鞋聲音。
陳鈺琪挎著包，在老鵬的跟隨下，也來到這里。
“陳總！”
這些人回頭看著陳鈺琪，露出期盼的光芒。
搞工程的，都知道陳鈺琪，陳鈺琪年輕漂亮，認識許多人，跟著陳總干，肯定不吃虧。
陳鈺琪也能要來賬，大家要有事求陳鈺琪，陳鈺琪也能幫忙。
“老薛，你們要錢？”
陳鈺琪也認識這些人，問了一句。
“那可不！”
“說好了這周給，突然就不給了。”
“怎么可能？”
陳鈺琪也愣住了，她早就打聽清楚了，市里的工程款已經批復下來了。陳鈺琪就是來跟汪強結尾款的，等尾款下來，陳鈺琪還要買地。
“真的！”
“剛才鐵建的人進去了，人家差不多。”
“我們這些個體戶，真憋屈。”
陳鈺琪聽到這么說，趕緊安慰道：“別著急，這馬上要元旦了，一定能結。”
“陳總，你幫我們問問。”
陳鈺琪笑了笑，領著鵬叔走進辦公室。
以往，陳鈺琪來到這里，工作人員一定笑臉相迎。可這一次，這些人抬頭看著陳鈺琪，沒有打招呼，瞬間再次低頭。
陳鈺琪愣了一下，她也察覺不對。
小劉只能抬頭，對著陳鈺琪道：“陳總，還是稍等，主任有客人。”
“那我等著。”
陳鈺琪笑了笑，從包里掏出煙來，放在小劉桌子上。小劉瞬間站了起來，趕緊對著陳鈺琪道；“陳總，你別讓我犯錯誤。”
“嗯？”
陳鈺琪眼看著小劉，快步走了出去。
陳鈺琪再次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都躲閃，甚至露出冷漠的樣子。
老鵬站在身后，也覺得不對。
“等著吧。”
陳鈺琪沒有繼續發煙，就在汪強門口等著。
半個小時，里面有人出來。
陳鈺琪再次擠出笑容，走了進去。
“主任！”
辦公室內，都是煙。
汪強回頭看到陳鈺琪來了，雙手一攤，對著陳鈺琪道：“陳總，咱們先說好，我現在可沒錢。”
一句話，就把陳鈺琪要說的話，給堵上了。
“汪主任，怎么可能？”
“我們按照合同交付了。”
“年底之前，王兆新村的住戶，也都交鑰匙了。”
“市里的錢已經批下來了。”
“誰說的？”
汪強聽到最后這句話，直接搖頭，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桌子上，公事公辦的樣子。
“誰跟你說的？”
汪強再次問了一句，陳鈺琪聽到這里，臉上笑容也僵硬起來。
“主任，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沒錢。”
“你看看外面排隊多少，我真沒錢。”
“陳總，回去吧，多時候有錢再說。”
汪強說完，直接從抽屜中，拿出一個筆記本。
“我要開會了。”
哪有會，汪強就是這么說，回頭躲出去。
陳鈺琪看著汪強那樣子，心中有點厭惡了。
兩人一起吃過飯，陳鈺琪也送過禮，私下里還稱呼汪哥。現在，人家公事公辦，吃得滿嘴流油，回頭就不承認了。
這嘴臉，這沒法跟南方那些工作人員相比。
人家處處為個體開綠燈，可汪強這樣的，遇到事情了，就開始難為。
陳鈺琪后退一步，擠出笑容來。
“主任，那就打攪了。”
“年前要是有錢，還是付款吧，我們也等著過年呢。”
“知道了。”
汪強也不抬頭，明顯就是打哈哈。
陳鈺琪忍著一口氣，來到走廊上，看到那些人，也搖頭。
“他說沒錢。”
“怎么可能？連陳總的面子都不給？”
這些人還想進去，結果汪強出了辦公室，對著手下道：“我要打電話，任何人不許進來。”
眾人無奈，陳鈺琪回頭看了一眼，領著老鵬就走。
陳鈺琪沒有離開，反而去了局長那屋。
很快，再次出現，陳鈺琪眼神中，有了怒火。
“這是故意為難我？”
“太過分了吧。”
老鵬看到陳鈺琪這樣，關心問道：“找局長也不好使？”
“說是專款專用，他先了解情況，問問汪強。”
“都是推脫。”
“有人給我們下絆子。”
“那用不用找那個人。”
老鵬壓低聲音，陳鈺琪市里有關系，大領導發話，這些人還敢難為。
“他們知道我有關系，卻依舊這樣。”
“局長態度那么好，汪強可這個態度，這幫人，開始踢球了。”
“找了，肯定能給，但他們依舊會使絆子。”
“而且，要錢這樣的事情，不能找叔叔幫忙。”
陳鈺琪心中有數，這會給叔叔添麻煩的。
“用不用找常廠長，他認識這些人。”
“嗯，我找常志遠。”
陳鈺琪聽到老鵬這么說，想到常志遠，她也好久沒有見到常志遠。這個常志遠，真是直男，忙著事業，跟她不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