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一鳴不理解。
連檢查都說他沒罪，放他走了。
這些家屬不依不饒也就算了，怎么連衙門都不放過他？
這個世界還有天理嗎？
真就是誰死了誰有理唄？
還有公平可言嗎？
慕夏選修過法學學位，所以對法律上的事情也很清楚。
她看路一鳴生氣了，連忙解釋道：
“董事長，是這樣子的。
刑事上您肯定是不觸犯罪名，這一點我們是都可以向您保證的。
但民事上就不太好說了。
民事上的因果關系的判斷更為寬松。
衙門很有可能判定您的語言對老人的死是存在一定因果關系的。
這一點我們法務部跟律師也都溝通過，我們一致認為衙門應該會這么判。
畢竟之前就已經有過類似的判決。
這是一些判例的材料，您也可以參考一下。”慕夏又把幾頁材料給遞了過來。
路一鳴低頭看了一眼。
好家伙。
這都是什么離譜的案例。
比如這個醫生在電梯里面勸老人別抽煙，畢竟是公共場合，而且吸煙有害身體健康。
結果這老頭氣得當場猝死了，衙門判決醫生賠償幾十萬。
還有這個案例。
有個年輕人看一個老頭摔倒在了地上，趕緊上前去扶。
結果老頭醒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說這個年輕人撞到了他，非要他賠錢！
這年輕人不愿意。
結果等這個老頭的家屬來了之后，啪啪就給了這年輕人幾個大耳瓜子，強行拉著他去了醫院。
年輕人沒錢啊，他自己還要上學呢，被迫交了一千多塊錢。
后面就算檢查調了監控，確認年輕人是無辜的，甚至把監控視頻放在那死老頭的面前，死老頭和家屬依舊咬死了這監控視頻是假的。
那年輕人做好事非但沒有任何好報，反而白白挨了幾個大耳瓜子，還賠了幾千塊錢。
到最后他都沒等來死老頭一幫人的道歉。
結合路一鳴的情況。
路一鳴可比他們硬氣多了。
情節上也更嚴重。
如果按照這些判例的話，路一鳴肯定是跑不掉了。
起碼得賠上幾十萬。
說不定還得一百萬起步。
這也是律師團隊為什么一直建議路一鳴調解的原因。
反正都是要賠錢，調解省事，而且還不會把事情繼續鬧大，影響路一鳴的名譽。
但路一鳴不會慣著他們！
媽的！
反正都是要賠錢！
那老子還不如選擇跟你們剛到底！
要是最后連衙門都覺得路一鳴該賠錢。
那路一鳴也只能憋著鼻子認了！
但在那之前，他得罵個過癮！
老子明明就是有理的，想讓老子低頭，做夢去吧！
路一鳴想到這里，直接斬釘截鐵地對慕夏說道：
“你去告訴那個律師。
他的意見，我不接受！
老子花錢請他來不是替他給我做決定！
老子也不是他的傀儡！
不可能按照他說的來回答問題！”
“老子自始至終的要求都只有一個，幫我打贏這場官司！
而不是還沒開庭就已經認為我們輸定了！
讓我做好賠錢的準備！
我呸！
那這樣的話，我還花這么多錢請他當律師干什么！
老子特么的在我旁邊栓一條狗都比他強！！！”
路一鳴說到最后，越說越氣，語氣越來越生硬！
慕夏都驚呆了。
路一鳴很少會跟幫他做事的人發火！
這次發火絕對算得上是獨一份的了！
沒想到啊，這個律師竟然能把他們董事長給氣成這個樣子！
慕夏也終于意識到了這次律師算是觸碰到路一鳴的底線了，連忙說道：
“董事長您放心，我馬上就跟律師溝通這個事情！”
“真是豈有此理！”路一鳴氣憤地說道。
直播間的網友們都跟著生氣了！
“這個律師真是莫名其妙的！他就算不認識路一鳴這個人，好歹也在網上聽說過路一鳴的脾氣吧？
像路一鳴這么硬鋼的人！怎么可能會跟那些王八蛋妥協呢！”
“最煩這種律師了，還沒開庭就告訴你，你肯定輸定了，接受調解就是最好的辦法！
媽的老子要是愿意調解的話，還用得著花錢請你們？老子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才花這么多錢請律師，來幫我們打贏這個官司的！”
“這次路一鳴明顯是沒錯的！就算他說了一些不太中聽的話，但誰還沒罵過人？誰敢說自己一輩子從來沒講過臟話的？
難不成誰講了臟話，把別人氣死了就要負責人？這是什么J8道理！反正我完全贊同路一鳴的態度，堅決不調解，不能給這幫王八蛋可乘之機！”
……
直播間的網友們瘋狂刷彈幕支持路一鳴！
半個小時之后。
路一鳴他們抵達了衙門面前。
準備進去開庭。
然而，等了快十幾分鐘，等到快要開庭的時間，路一鳴他們依舊沒有等到律師團隊。
“不是？什么情況？這都能遲到？”路一鳴懵逼了。
尼瑪這律師真的是專業的嗎？
隨便路邊一個野雞律師都比他強好不好！
最起碼的開庭時間你得準時到吧？
遲到算怎么回事?
拜托！
路一鳴記得自己可是花了幾十萬聘請的這個律師團隊啊！
聽說還是魔都的什么頂尖律師的高級合伙人！
結果到頭來這么不負責任的？
“額……董事長，您先別生氣，律師說他們在路上堵車了，可能還得半個小時才能到……”慕夏弱弱地說道。
“我去？還有半個小時才能到？也就是說，我還得等他半個小時唄？
到底是我出錢請他，還是他出錢請我啊？
就算他在律師界有點名氣，但也不能這么不尊重我這個當事人吧？”
路一鳴感覺自己的怒火算是徹底被這個律師給點燃了！
魔都堵車，大家都知道，路一鳴也能理解。
關鍵是尼瑪現在要開庭了，結果你堵半道上了。
他讓路一鳴怎么辦？
難不成進去跟衙門的人說，你們先別開庭，等我律師過來。
信不信衙門的人能把路一鳴當場攆出去？
更何況。
準時開庭，這是一個律師最基本的涵養吧？
連這個最基本的職業操守都做不到，那還怎么服務路一鳴？
路一鳴正發貨呢。
突然就聽到旁邊傳來一陣接二連三的怒罵聲。
“我說你們這些送外賣的是怎么回事？我忍你們很久了！
每次都還沒送到就給我點送達！這我都沒找你們，反而還給你們五星好評！
結果你他媽的今天把餐送錯地方了也就算了，竟然還讓我自己過去拿？
你他媽的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他媽的自己送錯了地址，讓老子一個顧客過去拿？你腦子沒毛病吧？
行了！老子他媽的懶得跟你廢話，滾你媽逼的！老子待會投訴你就對了！”
旁邊一個律師事務所外，一個西裝革履，中年肥胖，看起來非常油膩的中年男人正因為外賣的問題，拿著電話破口大罵。
好家伙。
直接給旁邊的路一鳴都干懵逼了。
臥槽！
牛逼啊！大兄弟！
講道理！
攻擊力太猛了啊！
你這攻擊力，堪比藏獒啊我去！
攻擊力太恐怖了啊！
講道理，路一鳴要是電話那頭的外賣員的話，絕對會被罵到懷疑人生的！
這種人，是個人才啊！
你想想那個畫面，當對方開始攻擊路一鳴的時候！
路一鳴直接一個，關門，放律師！
然后用各種污穢不堪的語言，把對方直接罵到懷疑人生！
妙啊！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路一鳴就感覺自己爽到飛起！
再看一眼那個男人頭頂的招牌。
天道律師事務所。
不錯！
好名字！
路一鳴就需要他來代表天道，好好地罵死對方那群賤人！
衙門附近是有很多律師事務所的，路一鳴堅信這個人就是他所需要的人才。
于是，路一鳴直直地走了上去，看著對方那疑惑的小表情，問道：
“你是律師嘛？”
“沒錯，我是律師，你是？”
對方愣了一下，但還是本著職業操守，向路一鳴伸出了手。
“在下路一鳴，方正投資有限公司的董事長。”路一鳴跟他握了握手。
誰曾想，在聽到路一鳴的名字之后，對方瞬間驚喜過望，連忙點頭說道：
“我知道你！路一鳴！
臥槽！你在網上特別火！魔都很多人都聽說過你的名字！
我嘞個去！我昨天在圍脖上海刷到過關于你的視頻！”
這下輪到路一鳴吃驚了。
臥槽！
我路一鳴現在知名度已經這么高了嗎？
還不等路一鳴說話，對方又繼續說道：
“我聽說你之前被人給訛上了，今天來衙門，是不是也是為了那個案子？”
對方眉頭一挑，眼神看了一眼衙門。
“沒錯，但我的律師非常不專業，現在更是遲到了，我想換個律師。”路一鳴這話已經說得很直白了。
對方已經猜到路一鳴的意思了！
開玩笑！
能當律師，而且還是有十幾年經驗的老法師，最會看別人的眼色了！
路一鳴這一看就是要換個新律師啊！
所以找上了自己！
這尼瑪不就是活生生的業績送上門來了嗎！！！
想到這里，對方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得諂媚了起來，連連對著律師事務所招手示意道：
“來來來，路董事長，里面請，想要換個律師是吧？鄙人就是專業的律師啊！
專攻訴訟業務二十年，對各種板塊的法律問題無比清楚！人稱律師界的百科全書！”
說到這里，對方還不忘貼到路一鳴的身邊，悄悄地說道：
“衙門那邊我也熟，都J8鴿們。
我說得直接一點，就沒有我搞不定的案子！”
聽到這里，慕夏有些美眉微蹙。
這個律師……江湖氣太重了吧？
頗有一種江湖騙子的感覺……
在她的印象里，律師都是風度翩翩，專業水平極高，素質極高的一群專業人士。
但這個律師卻給她一種行走江湖，坑蒙拐騙的感覺呢？？？
路一鳴也看出來了。
這個律師估計混得也不咋地。
他之前也略微了解過律師這個行業。
律師這個行業是典型的九一定律。
就是百分之10的律師，占據了律師行業百分之90的收入。
剩下百分之90的律師，只能跟惡虎吞食一樣，去卷剩下的百分之10的案子！
有句話說得好。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啊。
收入水平，也決定了律師的素質水平。
魔都那些頂尖大律師的高級合伙人律師，每年收入都能有幾百萬，甚至上千萬。
所以他們生活水平很高，給人一種頂級打工人、金領的感覺。
但像面前這種只配接觸底層，一些“垃圾”案件的律師，就顯得非常市儈，頗有江湖氣。
也不光是因為收入水平，還根據接觸人群，長時間耳濡目染決定的。
像那些頂尖律師，接觸的都是一些跨國并購、公司合并，豪門世家的離婚、財產糾紛，接觸的都是一些比較高端的人士。
但這種低級小律所，接觸的都是底層普通老百姓，案子也顯得相對低級。
比如小攤販之間因為擺攤問題鬧矛盾，夫妻吵架離婚爭財產，誰把誰給打傷了，哪個狗房東又不退租金之類的。
接觸面就完全不同。
所以，當跟這個律師交談沒幾句話，路一鳴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你叫什么名字？”路一鳴叫住了他，問道。
“路董事長，我叫蘇清貴。”蘇清貴愣了一下，回答道。
“蘇律師，不用進去聊了，我趕時間，我就問你一句話。
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代理律師？
接受我的委托，全權幫我辦理這個案件！”路一鳴盯著蘇清貴的眼睛，堅定地說道。
當路一鳴這句話說完的那一瞬間，慕夏感覺自己天都要塌了！
不是！
董事長！
你認真的嗎！
我們公司又不是缺錢，請不起律師！
干嘛放著魔都這么多頂級的大律師不請，請這種看起來就油腔滑調的不入流小律師啊！
他配得上我們出的這么多律師費嗎！
白白賠了律師費不說，慕夏是真怕這種不專業的律師，非但沒能為路一鳴辯解，反而讓路一鳴身敗名裂啊！
就連直播間的網友們都驚呆了。
“臥槽！路一鳴你確定要用這么不靠譜的律師嗎！這也太水了吧？怎么看都不像是個有水平的律師啊！”
“不是，這二貨律師剛才還因為一個小小的外賣，跟外賣員破口大罵，真的素質堪憂啊！這種人真的能勝任律師這個工作嗎？”
“唉，律師的水平是一回事，關鍵是現在馬上就要開庭了，臨陣換帥是大忌啊！這個人根本就沒有時間來熟悉路一鳴的案子，怎么在法庭上幫路一鳴辯護啊！”
……
直播間的網友們都麻了。
他們一致地認為，路一鳴就是一時被怒火給沖昏了腦袋，為了報復那個遲到的律師，所以才想出了這個昏招！
但是蘇清貴不在乎這些！
他只感覺到，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敏銳地感知到，這很有可能是一次能夠改變命運的機會！
他必須要抓住！
于是，他不顧旁邊那異樣的眼光，諂媚地看著路一鳴，說道：
“路董事長！我愿意！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您手底下的一個兵！您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誰敢跟您作對，那就是跟我作對！
我老蘇就算是拼上我這條命，也絕對不讓董事長吃半點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