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前來大周的晟國使臣依舊是上次的鄭渠,他帶著隊伍一路“保護著”梅香寒。
來的時候陛下特意吩咐過,千萬不能有失,所以隊伍行進的速度很快,就怕夜長夢多。
然而負責看守的侍女再次來報,“大人,梅姑娘那邊又鬧起來了,也不肯吃東西,哭哭啼啼的,還說什么她不要去晟國。”
鄭渠皺眉,“去不去還能由得了她?”
陛下的意思雖然是讓梅香寒到時嫁給太子為妃,但眾人心里都門清,知道這根本就是個虛稱。
做出表面樣子而已,主要是她肚子里那個孩子。
鄭渠道:“不行的話,再給她灌點安神藥之類的,讓她消停點。”
侍女卻搖頭,“不行啊,那藥之前就已經喝過兩次了,總服用的話恐怕對腹中的胎兒不好。”
大家正在頭疼的時候,突然后方有侍衛來報告。
說是有人來了,自稱是他們這位未來太子妃的親姐姐,特意過來送行的。
鄭渠直接擺手,“有什么可見的?趕緊攆走!”
可一旁的侍女卻道:“等等,大人,梅姑娘這邊正鬧著呢,飯也不肯吃,正好她姐姐來了,畢竟熟悉些,不如讓對方幫著好好勸一勸?”
“反正就讓她們在馬車里,又有這么多人看著,也不怕她跑了!”
鄭渠斟酌片刻,最后還是點頭,“那好,至少得讓她吃飯啊!”
畢竟回晟國還有幾天的路程,可別讓那女人來個絕食什么的,那就不好辦了!
梅宮雪就在隊伍后面等著,在驗明她的身份后,果然有侍女過來接她,將她領到了梅香寒的馬車外。
梅宮雪正要進去時,那侍女趕緊在一旁囑咐,“夫人,麻煩您幫著勸勸,至少讓她把東西吃了,否則這腹中的孩子怎么受得了啊?”
梅宮雪輕輕一笑,“放心,她就是耍點小孩子脾氣,等下我進去開導她一下!”
然后,她便轉身進了馬車。
說實話,這馬車內還真是挺寬敞的。
雖說兩側的窗戶都上了鎖,但里面的床上鋪了厚厚的毯子,一個成年女子正常躺下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看到進了馬車的人是她后,梅香寒也一愣,“怎么是你?你來干什么?”
梅宮雪淡淡道:“自然是過來給你送行。”
不知是不是因她的態度太過輕描淡寫,梅香寒的情緒立刻激動起來,“你就來看我笑話的,對不對?看見我被云初哥哥休了,現在還要遠嫁他國受罪,你心里很得意吧?”
她說越說越激動,最后竟是張牙舞爪地朝梅宮雪撲了過來。
梅宮雪還真是被她這副瘋樣嚇了一跳,正要往后躲,卻發現梅香寒整個身子突然一滯。
緊接著,腳邊還響起“嘩啦”“嘩啦”的聲音。
仔細一看才發現,梅香寒的一只腳上居然還栓著鎖鏈!
那鎖鏈的長度剛剛好,既能保證她夠到旁邊的飯桌、茶水,但又靠近不了馬車的車門。
還真是跟拴狗差不多!
見是這樣,梅宮雪也就放心了,悠悠來到旁邊的桌旁坐下。
桌上有瓜果點心,就連食盒內的飯菜都還是有溫度的。
應該是晟國的人為了照顧她腹中的孩子,特意準備的。
梅宮雪二話沒說,拿起來就開吃。
她早上就沒吃飯,折騰了這一天,的確是真餓了。
梅香寒在那邊咒罵了半天,見梅宮雪根本沒搭理她,還坐下來吃上了,就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梅宮雪你聾了嗎?我在問你,誰讓你來的?”
梅宮雪吃得旁若無人,還將明顯是為梅香寒準備好的茶也端了過來,直接一飲而盡。
等打了個嗝后,才道:“你以為是我想來啊?是大哥讓我來的,他讓我勸勸你要聽話,否則到了晟國可就沒有人能護得了你了!”
梅香寒嗤笑一聲,前一刻還渾身炸毛的她,此時卻頹然的坐了下來。
“你們真是好狠的心啊,為了侯府,便任由晟國的人這樣對我!”
梅宮雪一邊吃著,再次抬頭打量起這馬車內部的環境,“他們對你也不錯啊,好吃好喝的供著,至少沒鞭子!我在趙府那幾年若是能有這樣的日子過,都是要燒高香的!”
梅香寒卻只是覺得她在說風涼話,一直在旁邊絮絮叨叨,說出的話更是難聽至極。
可梅宮雪只顧著和桌上的美食做斗爭,等吃飽后,她才將空食盒拎出去,“我妹妹她已經吃飽了,快帶上壺茶來!”
那侍女查看一遍后頓時露出笑意,“果然還是夫人有辦法!您稍等啊!”
一轉身,梅宮雪再次回到馬車內。
就見梅香寒說著說著,自己竟開始抹起了眼淚。
可不管她說什么,梅宮雪都只是面帶微笑的聽著。
只是,趁著梅香寒不注意,她偷偷將袖中的一包藥撒進了水壺。
“說這么久,你也不怕口干舌燥?潤潤嗓子吧!”梅宮雪直接將水杯推了過去。
而梅香寒還在那里說個不停,恨不得從兩人小時候如何爭一個玩具,說到長大后,季云初對兩人的態度變化。
梅宮雪前所未有的耐心聽著,反正自己現在是酒足飯飽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梅香寒真就覺得自己說的口干了,直接端起了水杯飲下。
梅宮雪看著她將那杯中水喝下,心中終于是稍稍松了一口氣。
之后,梅香寒又開始哭哭啼啼的。
但這回梅宮雪可是有耐心多了,居然還主動搭話開始安慰她。
就這樣,差不多到了天黑的時候,原本哭鬧了一天的梅香寒突然面色大變。
她捂著自己的肚子,冷汗直流,最后竟跌坐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叫起來。
梅宮雪連忙故作關心地詢問,“妹妹,你這是怎么了?”
外面的侍女也聽到了動靜,連忙進來查看。
就見梅宮雪慌亂地喊道:“我妹妹她恐怕是要早產了,快去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