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到，地面上的三具嬰尸明顯有人為煉養過的痕跡。若是天然形成的嬰尸，又怎么會聽從大鼠妖的指令行尸。
而，煉尸是一門很復雜的邪術。光靠大鼠妖根本無法完成這件事情。
它頂多只是將三口玲瓏珍寶棺材挖出來而已。真正養嬰尸煉嬰尸的人，應該是那個宋道士。
而我之前，與跛足老道交過手。最終證實他的外號叫宋瘸子。那么，宋瘸子會不會就是大鼠妖口中的“宋道長”。
一念至此，我加了一句，問道：“他是不是行動不便，是個瘸子？”
大鼠妖微微訝異，眼中射出毒光，咬牙叫道：“沒錯！就是死瘸子。他的腿雖然殘了，心腸也比健康人更惡毒。”
我心頭一顫，還真是布絕命三尸陣的宋瘸子。當時那地獄兇池之中，他就養了守護風水邪物黑嬰蓮花的嬰尸。
看來還真是對上了。
宋瘸子是茅山派外門弟子，精通邪門道術，擅長使用邪術，精通煉尸妖術。
按照他的秉性，的確有可能假意幫助大鼠妖修行，實則盯上大鼠妖的內丹。
大鼠妖意外遇到了好心的道爺。沒承想，卻是黑心黑肺的道爺。也是夠倒霉的。
看來，占據好的風水寶地，未必會有好運氣。百鳥朝鳳就是它的劫難。
我都有些可憐它了。
“他是如何奪走你的內丹的？”我好奇地問。
大鼠妖雙手握拳，火氣更甚，說道：“在很多年前，他到了裴莊，和我斗法之后，用一根怪異的繩索捆住了我。他說我苦修不易，愿不愿意學茅山派道法，還送了我一件道袍，說等我修成正果之后，還要賜予我一個有姓有名的名字。他說，但凡修行的妖物，唯有擁有了名字，就是成為人的標記之一。在這之前，必須讓內丹足夠強大，有足夠的妖氣支撐四肢變成人的樣子。否則，是不配擁有和人一樣的名字。我發現裴莊人交流，也多以名字相互稱呼。所以，我也期望有一個名字，就相信了死瘸子。然后，我拜他為師，學習了一些道法。我為了早日得到名字，努力修行，氣海里的妖氣越來越多，內丹從最開始芝麻大小，漸漸變成雞蛋大小?！?/p>
大花雞咯咯叫了一聲，說道：“沒錯，尋常的妖物，的確沒有資格隨便取帶有姓氏的名字。尋常道士也沒辦法給妖物取名字。這是要承受巨大的業力牽絆。由此可見，從一開始，這個宋瘸子都在忽悠你。他動動嘴皮子，就把你忽悠瘸了。”
天地萬物，自有規則。人從出生，便有名有姓。但是動作卻不一樣，即便取名字，也只有“名”。修行的妖怪要想得到名字，是要花很大的代價。
必須過天劫和雷劫。
宋瘸子的確是用“姓名”成功把大鼠妖忽悠瘸了。
大鼠妖聽出大花雞的嘲諷，惡狠狠地盯了它一眼，咧開嘴巴，兇狠地說：“我要不是受傷，早就一口把你這只大花雞吞掉，連根雞毛都不剩?！?/p>
“笑死人了。你怎么不說，沒有受傷，一口把宋瘸子給吃了?！贝蠡u一針見血。
大鼠妖當即偃旗息鼓。
“雞爺，大鼠妖夠可憐。你就別哪壺不開提哪壺?！蔽倚χf，又看著大鼠妖，“然后呢？”
大鼠妖從大花雞身上收回惡狠狠的目光，說道：“宋瘸子聽過我的往事，說可以幫我養嬰尸。還說嬰尸產生的尸氣，可以幫助我提升妖氣，早日讓內丹變大。我按照他的法子，先把三具死嬰的棺材咬破，埋在地上陰養。等到機會成熟，再把它們挖出來。又按照宋瘸子的法子，煉成嬰尸?！?/p>
我嘆了一口氣，搖頭說：“其中兩個是你的孩子。你為了修成正果，擁有名字，連自己的孩子都要利用。你落到今日這步田地，只能說老天爺開眼，沒放過一個壞種！”
可憐之鼠必有可恨之處。
大鼠妖淪落至此，一大半原因是咎由自取，自取滅亡。
“不！我沒有錯。先是裴逢春害我，接著是葉飛玄。而后是宋瘸子。我沒有一點錯?！贝笫笱z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一點都不內耗。
它的修煉之路，本就是奪風水寶穴的氣運，走的是一條極端修行之路，自然不會覺得自己有錯。
我又不是學校的老師，沒有責任教它大道理，讓它認識到錯誤，只是笑了笑：“你高興就好?！?/p>
大鼠妖接著說：“幾個月前，離開好幾年的宋道士，忽然回到了裴莊。當時，他身受重傷，三魂七魄都有傷。我感念他對我有教化之恩，就收留他，用心照顧他?？墒?，他卻笑里藏刀，用符紙定住我。然后笑瞇瞇地說，大鼠啊，我教你道門秘術，一直都沒有收束脩，束脩你可能不懂意思，就是學費啊?！?/p>
“我馬上說，道爺啊，你要錢的話。地窖里的銀圓，銀錠，你拿多少就拿多少，還有些金餅也可以拿走。當時我還有些自責，畢竟受道爺的好處，一直都沒有回報他?！?/p>
大花雞的獨眼瞇起來，忍不住笑道：“真是一只傻得可愛的老鼠。說實話，我都不忍心斬妖了?！?/p>
大鼠妖自顧自地往下說：“哪知道，宋瘸子卻是陰冷一笑，金銀銅鐵對他來說和石頭沒什么區別。這一次，他三魂受重傷，要取我內丹當學費用來療傷，希望我配合他。踏馬的，我當時傻眼了。他還厚顏無恥地說，用妖物內丹養傷，恢復速度會很快，半年就會恢復。而我，只再修煉一百年，又能攢出內丹。這還是人話嗎？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我熬一百年時間，他卻只用六個月。太不要臉了?！?/p>
聞言，我再次一驚。
當初，我為了對付宋瘸子，施展三陰奪命的黑巫術。不過因為我道行不夠，只造成宋瘸子的三魂受了重傷，起碼需要三年時間恢復。
可現在看來，宋瘸子遭受我施展黑巫術反殺受重傷之后，就到了裴莊，奪走大鼠妖的內丹。也就意味著，宋瘸子得了鼠妖內丹之后，不用三年時間，可能半年就會徹底恢復過來。
幸虧，我知道了這件事情。要不然，哪一天遭宋瘸子暗算，還以為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