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答案，我越發清醒。

正是一位綽號“鬼哥”的中間人牽線搭橋，方素素才從拄著鼠頭拐杖的老太太手上，買到了金蠶蠱。

后來，方素素在我的幫助下，擺脫金蠶蠱與蠱師鬼魂羅小尤。方素素自首，短時間上過熱點新聞。我猜測鬼哥與這位鼠頭老太，會蟄伏一段時間。

我想著等風頭過后，再順著方素素留下的電話號碼找過去。這次與九菊門斗法結束，方素素這件事情的風頭差不多過去。

可出人意料之外的是，沒等我主動聯系鬼哥。

這位“鬼哥”倒主動給我打電話。而且，從電話之中聽得出，他的生命受到了嚴重威脅，情況十分危急。

“什么鬼哥啊！我不認識！”我快速思索，故意說了一句，迅速掛了電話。

電話一掛，立刻又打了進來。

鬼哥帶有哭腔地說：“陳先生，求你別掛電話。我全名葛規，大家叫我規哥，叫著叫著就變成鬼哥。我是江城人，家住走馬湖。我知道你抓了金蠶蠱，千方百計才打聽到你的聯系方式。”

我笑著說：“哦。原來是鬼哥啊。大半夜打電話來，哭哭啼啼，我還以為是騙子。明天約個時間見面聊一聊。至于那位賣金蠶的老人家，你也一塊……約出來吧。電話里面也說不清楚。你今晚能熬過去吧。”

鬼哥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極為艱難地答應：“那……好吧。我盡量……可能……總之我盡量。明天中午十二點，在江邊的望江亭見面。”

掛上電話之后。

我找出那根詭異的鎮魂鐵棒，又把封著金蠶蠱的桃木盒找出來，問道：“岳前輩。這次對付倭人，金蠶蠱算是立下功勞。您覺得，咱們該如何收拾那位鼠頭老太？”

岳芝虎思索了片刻，說道：“金蠶蠱立功收拾了倭人。老人家若是作孽不深放一馬也可以。此番蠱蟲之變，與方素素的貪欲，以及死掉的蠱師羅小尤有關。勸老人家不要再買賣金蠶蠱就好。”

岳芝虎倒是個厚道的道門亡靈。

第二天中午。

我和聶峰一起到了望江亭。

躲在樹后的中年男子，鬼魅一般閃身而出，身穿黑衣，身體肥碩，四十出頭。

一見到他，我就發現他印堂發黑，屬于煞氣侵體，造成陽氣虧損。時日一久，確有生命危險。

聶峰反應很快，快速擋在我的面前。

我問：“你就是鬼哥？”

黑衣男子用力點點頭，又客氣地說：“沒錯。您就是小陳先生吧，比我想象之中要年輕得多。”

我輕笑一聲，說道：“那位老太太呢？什么時候能見到她？”

鬼哥臉色緊張地看著四周，說道：“小陳先生。我騙了你。我約不到老太太。因為那位老太太已經死了。我……需要把金蠶蠱送回去。否則的話，我也有生命危險。”

我大吃一驚：“她怎么……會死？她若死了，你要把金蠶蠱送到哪去？”

昨晚，我還在為如何處置鼠頭老太而詢問岳芝虎，沒想到完全用不著了。

鬼哥肥胖的臉上布滿汗水，神情極為無奈，說：“我其實就是個中介，撮合雙方買賣蠱蟲，或者是養小鬼，古曼童之類。我賺的是辛苦錢啊。可誰能想到，因為一只蠱蟲，與方素素，以及那老太婆扯上關系。我的好日子全部毀了。”

聽得出來，他覺得自己十分委屈。

我不太信鬼哥的話，說道：“你怕不是在騙我吧。老太太的手段，我是領教過的。怎么會死掉！”

鬼哥嘆了一口氣，說道：“騙你是王八蛋。你要是愿意，就隨我去老太太家里看一看。一看你就知道。至于，我要把金蠶蠱送到哪去，那就不勞煩您操心。我……只用來救命。”

我思索片刻，決定讓鬼哥帶路。我和聶峰有兩個人，不怕他耍滑頭。

上車的時候，鬼哥神情極為不安，警覺環視四周，好像有什么東西跟著他一樣。

半個小時后，我們到了一處類似于城鄉結合部的位置。一棟兩層小樓，前后都搭起了窩棚，能聞到很濃的貓的氣味，應該養了不少的貓。

窩棚的一側正搭起了常常的靈棚，堆滿了花圈，還有各色紙人紙馬，以及招魂幡之類，的確是在操辦喪事。

鬼哥小聲地說：“這位老太太是個很喜歡養貓的人，據我所知，她并沒有后人。她在這里弄了一個流浪貓之家。可就在兩天前，老太太被人發現，已經氣絕身亡。她全身都是貓爪貓咬的痕跡，十分慘烈，聽說臉都抓爛了。好在這位老太太的人緣還不錯，所以周圍的住戶，就幫她操持了后事，請了道士來給她超度送靈。下午就要出殯抬出去葬了。這邊山地較多，也就沒送去火葬場火化。”

我心中暗想，鼠頭老太收集流浪貓，看起來是好心人。可是從那些流浪貓的遭遇來看。鼠頭老太并沒有善待這些流氓貓，很多貓都有很重的皮膚病，還有寄生蟲之類，更像是用來養蠱的器皿。

“聶大哥，還記得圍攻咱們的那些流浪貓嗎？它們好像都很慘。”我說道。

聶峰點點頭：“是的。”

我語重心長地說：“那這么看來，鼠頭老太最終尸身遭遇貓的撕咬，搞不好是她的報應。”

走到靈棚前，看到了一口紅漆棺木，還有一張黑白遺像，初看起來的確是個慈祥的老太太。可光從照片上看，無法確定一個人的品性。

一位中年人見我們過來，問道：“你們有什么事情嗎？”

鬼哥不愧是干中介的，先送上一份人情，說道：“我們和老太太打過交道，今日前來，不曾看到老太太駕鶴西去，正好祭奠一番。”

中年人說道：“行啊。你們給老人家上香吧。羅老太也是個苦命人。三十多年前搬到這里來，一直都是一個人，喜歡收留流浪貓，錢都用在救治流浪貓上了。”

我和聶峰也都送上人情，每人是一千塊錢。

中年人的臉色好看了不少。

聶峰問道：“聽說，老太太出事，身上有很多貓的抓傷和咬傷。”

中年人嘆了一口氣：“貓啊，總歸是動物。老太太倒地沒有呼吸之后，來不及給貓喂養食物。時間一久，貓餓了之后，自然會咬人……吃人肉……”

聶峰接著問：“那……那些貓都去了哪里？”

中年人應道：“我們發現羅老太沒有出現之后。就來查看，打開房門，一大部分跑出去。一部分死了，讓我們燒掉埋了。”

我點了三炷香，插到香爐上的時候，盯著那張黑白照片。

忽然間，照片上的羅老太，眨動了眼睛，眼眶之中，竟然流出了黑色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