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錦龍早已習慣白朧月這種反應,無奈苦笑地搖搖頭。
我繼續問道:“道長,你布符和施法之后,又發生了什么?”
茅錦龍回過神來,說道:“貧道用上了符紙,也做了法事,還是沒能壓住沖天的煞氣。一直到了后半夜,貧道休息的時候,有黑影出現在我身邊,汲取貧道的陽氣,被貧道護身的銅鈴鐺趕走。第二天醒過來,貧道感到全身無比疲乏,白家人又催促貧道,說工程耽誤不得,要盡快超度鎮妖塔里的亡靈怨鬼。貧道只能咬牙上。到了第三天,貧道陽氣虧損嚴重,怕是支撐不住。幸運的是,木瓜道人下午就到小青山來接我。他還帶了兩位徒弟。我們合計鎮妖塔不能完全拆掉,就暫且改成九女廟。就這樣,貧道活著離開了小青山,還帶走了白朧月。”
“還真是好險。如果前輩沒有與這位木瓜道長約好。一旦等你陽氣耗盡,無法動彈的時候,就會封在鎮活人棺之中。真有人問起,白家村人,可以說您已經離開。即便發現你出事了,也可能說您與厲鬼廝殺的過程出事死掉。”我說道。
這樣一來,幾乎是毫無破綻。就算有人發現茅錦龍死了,也無從追究白家人的責任。
在這之前,已經有八位奇門中人中招。
這也再次證明,墳頭遇到的那些白家老鬼們,最終魂飛魄散,一點也不冤枉。
茅錦龍點點頭:“回去之后,貧道一直以為吸我陽氣的黑影是鎮妖塔下面的怨鬼,后來才發現不對勁。貧道仔細分析,確定他不是女靈,而是一位男子所化的厲鬼。而且黑影是從小青山上下來的,因為鎮妖塔下的女煞太過恐怖,貧道沒辦法超度,只能抓緊時間修行,想著有一天實力精進之后,能解決這一切。”
“五年前,你師父蓋九幽上了小青山捉鬼,他從小青山回來之后,貧道特意去拜訪他。你師父說,破局的時機還沒成熟,讓我耐心等著。也是從他口中,我知曉小青山上有邪派風水師。前不久,白家的白連城忽然找到貧道,拿回白朧月。貧道就知道小青山又要起變化了。而且,九女廟的鎮殺作用,漸漸失效,里面的女煞說不定會跑出來。于是,貧道也就重返小青山,一路上找到這里,輸給了怪尸。”
我心中一喜,沒想到茅錦龍在五年前見過我師父。
“那么,這位邪派風水師要那么多奇門中人,又是干什么?”我問。
茅錦龍說道:“貧道開了外面的鎮活人棺,發現他們身形干癟,身上都有咬傷,估計是失血而死,陽氣自然也被邪派風水師吸干。他們都是‘食物’。”
修行的奇門中人,陽氣充足,鮮血對僵尸有著極致的吸引力。一個道行極深的奇門中人,抵得上二十個正常人。用他們做“食物”再合適不過。
而且,困在“鎮活人棺”之中,還能產生怨煞之氣。這樣做,可以說一舉多得。
“原來如此。”我感到一切都明朗起來,圍繞“九層鎮妖塔”的謎團,基本上找到了答案。
我又回到“長生”這個話題,繼續問道,“前輩,剛才說邪派風水師出了偏差,你說了第一點,九層鎮妖塔的女煞少了一個。還有什么原因導致他的失敗?”
茅錦龍說了很多話,擺擺手示意他要休息一會兒。
我也沒有再催促他。而是環視洞穴四周,又把岳芝虎喊過來,說道:“岳前輩,這位邪派風水師肯定不甘心就此失敗。他費力布下的風水局,不可能丟下不管。你耐心找一找!他的神魂猶在,又有大蟒蛇的身軀,舍不得一洞的邪煞之氣。”
“咦。青皮蛇母去哪里了?”我邊說邊看四周,沒有看到它。
岳芝虎點點頭,應道:“蛇母剛才還在的。后來打起來之后,就不知所蹤,估計去找她的小蛇兒去了。”
青皮蛇母不在這里也好,要不然她聽到老道長這番話,只怕要瘋掉。
休息了一會兒之后,茅錦龍又接著說:“其一,九女煞少了一位女煞。女煞所產生的怨煞之氣,屬于極陰之物。他修長生,需要極陰之物來改變身體。少一位都不行,這是第一個偏差。”
“其二,人算不如天算,做壞事就算老天爺也不會眷顧。這位邪派風水師的布局再精密,也逃不過上蒼的安排。貧道記得,在我少年的時候,整個大江下游干旱,足足三年沒有下雨。小青山斬斷龍脈,風水靈氣變成風水煞氣。大旱天氣會導致靈氣不足,風水煞氣自然也不足。”
“有這兩點原因,他怎么也不可能成功。”
我再次用力點點頭,天意高深難測。
三年大旱,湖水干涸,山中靈氣自然會變弱,斬龍脈而逆轉而成的風水煞氣,自然也不足。
我想到了第三個原因,小青山的山龍脈是一條瘦長纖細的龍脈,簡單來說,‘龍氣’薄弱,不足以支撐他修煉長生。再遇到大旱天氣,那就更不夠用了。
小青山綿延三十多公里,與綿延幾百里的青龍山比起來,的確是小巫見大巫。
若他能夠在青龍山修行,說不定就成功了。
可話又說話來,他的能力雖然逆天。可也只能斬斷小青山,真去動青龍山,別說山上的胡柳二家,可能天雷落下來,早就把他劈死了。
我說道:“他肯定也發現修長生的出現了偏差。陽壽到頭之后,神魂離開身體,就看上了脫離蛇形的蟒蛇身上。這老賊真是惡毒,害了那么多人,連修行蛇類也不放過。這次合該他倒霉,遇到了我。化成僵尸的身體燒掉,變成厲鬼的神魂也要燒成灰燼!”
忽然,青皮蛇母發出歇斯底里的叫聲,她找了一圈,又折返回來,正好聽到我說這話:“他……害了我的小蛇兒嗎?我的孩子的靈魂在哪里啊。它真的被那邪派風水師害了嗎?”
她陷于癲狂之中,短時間之內,沒辦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