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也算個陰陽先生，生前偶爾也會接幫人出喪的活兒，所以從記事起，我沒少見到扎紙人，當然也包括紙馬和紙轎子等。
聽說最近幾年又流行起紙轎車，紙飛機、紙樓房，還有紙手機，紙做的各種家具電器。
其中最瘆人的就是紙人。
紙人的準確稱呼是紙扎人，據說這玩意兒通靈，在北方喪葬習俗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就說油城這一帶，老人去世，在發喪時都會燒幾個紙人紙馬，好像這樣一燒，在陰間的親人就能用得上，所以我一看到這幾個紙人，頭皮便是一陣發麻。
可能是鬼的事，韓建立不但不害怕眼前的詭異紙人，看到紙人后反而雙眼冒光，整個人處于一種十分亢奮的狀態。
一直默默跟著我的古曼童也好奇地湊過去，興奮地摸摸紙人的衣服，碰碰紙人的臉。
為啥要在這里間放五個“仿真”的扎紙人呢？震驚之余，我更加疑惑。
越仔細看，我越覺得這五個扎紙人栩栩如生。
可能是特殊的環境，特別的氛圍，導致了特別的心理所用。
這么勸慰自己，便轉過身想看看這間小屋子內是否還有其它的發現。
我剛轉過身，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冷笑聲。
聲音不大，但在這樣的空間內卻顯得格外刺耳。
我趕緊轉身。
韓建立和小明都瞪著眼看著身前的扎紙人，顯然也聽見了。
“聽見了？”
我輕聲問韓建立。
他滿臉愕然地點點頭，壓低聲音：“聽到了！好像是紙人發出的。”
韓建立回答得很肯定。
我再次走到幾個紙人前。
確定這五個就是紙人——外面糊了一層紙，里面是竹篾。
五官紐扣都是用彩筆涂上的。
難道這房間內還藏著其它鬼物。
這么想著，我趕緊拿出手機購買了黃泉眼。
多了黃泉眼，再次望去，只看到五個紙人四周縈繞著一團黑氣，并沒有看到其它鬼物。
“你發現什么異常了？”
我再次輕聲問韓建立。
韓建立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身側的小明也跟著搖頭。
連這倆鬼都沒看出什么，總不可能真是紙人在冷笑吧！
我忽然想到了陰間直播。
經過這幾次直播，我發現直播間內藏龍臥虎，就說上次在鬼船上，若不是網名“貧道法號老尼”的網友幫忙，還不知道經歷多少曲折才能順利回到現實世界。
“剛才聽到詭異笑聲時，直播鏡頭就對著紙人吧？”
“對！”
得到肯定答案后，我趕緊歪頭看向直播設備的屏幕。
此時彈幕一條接一條地閃過，掃了幾條，原來大部分網友剛才也聽到了詭異的笑聲，正在激烈討論。
“這房間不大！也沒別人呀！”
“這么多人都聽見了，肯定不是幻聽，我覺得就是紙人在笑。”
“紙人怎么笑？總不至于是詐尸了吧？”
“沒文化，真可怕！紙人又不是尸體，怎么可能詐尸呢！”
“難道你們都沒注意？”
忽然一個網名為“咚咚咚”的網友發了句：“難道你們都沒注意么？女紙人的模樣和剛才不一樣了！”
看完這句話，我頭皮就是一麻，趕緊抬頭望向女紙人。
首先，能確定女紙人的位置和姿勢沒有任何變化。
至于她的表情，我剛才只是掃了一眼，沒太注意，也不知道是否有變化。
“你注意過她的表情沒有？”我問韓建立。
韓建立也一臉茫然地搖搖頭。
“不還是這個人嘛！看不出變化啊?”
我趕緊艾特“咚咚咚”：“老兄！你發現紙人有啥變化？”
過了十幾秒鐘，“咚咚咚”回復：“女紙人的嘴角比剛才上揚了一點點，笑得更開了!”
頓了一下，他又加了句：“我是學美術的，尤其擅長人體素描，得相信我的專業能力！”
我再次看向女紙人的臉。
略帶微笑，兩側嘴角略微上揚，是個微笑的表情。
我又艾特“咚咚咚”：“老兄，我也看不出啥——你知道紙人為啥能微笑嘛？”
發完信息，我盯著直播設備屏幕，等“咚咚咚”回復。
就在這時，又是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從紙人方向傳來。
這次我第一時間扭過頭，望向了女紙人。
因為剛才注意到了女紙人的表情，這次瞬間發現了區別。
女紙人兩側的嘴角又上揚了幾度，笑容也就更燦爛了。
“咚咚咚”沒再回應，卻跳出一句讓我心頭一顫的話：“趕緊跑！它要活了！！！”
七個字后面緊跟著三個感嘆號。
再看這網友的名字，是老熟人“貧道法號老尼”。
“到底什么情況？”我又趕緊艾特“貧道法號老尼”。
“這是幽冥扎紙術，等它發出四次笑聲，你恐怕就很難脫身了！”
幾乎是她話剛說完，女紙人發出了第三次詭異的笑聲。
她的嘴角也再次隨之上揚了幾度。
這次看起來笑得更明顯了。
“老板，咱們還是跑吧？”
韓建立瞬間慫了。
看到“貧道法號老尼”的這句話，我的第一反應也是撒腿快跑。
可緊接著理智告訴我不能跑，今晚的直播任務沒完成，跑了豈不是玩球了！
“跑你個頭啊！”于是我忙朝他吼道。
我趕緊攔住了已經準備往外沖的韓建立。
就在這時，女紙人發出了第四聲冷笑。
同時，他臉上的笑容完全展開了！
看上去實在詭異。
“先離開這間屋再說！”
我趕緊松開韓建立。
他順勢就往門外沖，可就在身體距離鐵門半米左右，眼看著就沖出時，門卻詭異地合上了。
“咔嚓——”
“砰——”
韓建立沒反應過來，重重撞到了門上。
他趕緊爬起來，整個人都蒙了。
我也蒙了。
他是鬼物，不可能撞到陽間的實物啊！
除非他忽然有了變化，或者這扇門有變化。
不管怎么樣，先扶他起來。
“我……我是不是見鬼了？”
韓建立摸著鼻子嘟囔道。
“你他娘的就是鬼，還見什么鬼啊！”我踢了他一腳。
他剛爬起來，古曼童小明就是一聲尖叫，他喊的什么聽不清楚。
我倆下意識地同時扭過頭，就看到女紙人姿勢有了變化，而且往前挪動兩步。
距離古曼童所站的位置只有不到一米。
暗道了一聲不好，我想喊小明快跑，可我話還沒開口，女紙人以正常人不可能做出來的速度，同時伸出雙臂，死死抱住了古曼童。
古曼童被稱為“小鬼之王”，竟然在這個紙人面前沒有絲毫招架之力。
被死死地抱在懷里，任憑他極力掙扎，就是掙脫不開。
見此情景，我心中一急，趕緊從乾坤袋內掏出湛盧古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