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上百個人的面,我肯定不能直接和這個陰差交流,便朝他使了個眼色,讓他確定我是在和他溝通。
看到有人能看到他,還示意他過去單獨交流,這陌生面孔的陰差也顯然頗感意外。
這陰差是一張陌生面孔,而且模樣還有些特別,生前可能不是漢人,我肯定沒見過。
大概也是外區域陰差。
“馮哥,先不打擾你們了!我去個廁所!”
馮紅林正在和幾個同事彎著腰商量案件,注意力都在案情上,聽我這么說,隨意地朝我揮了揮手。
我再次朝著湖面上的陰差打了個手勢,然后朝著左側沒有人的樹林走去。
和楊玉靜登記后,就是和她來了這片樹林約會的,結果遇到了姑獲鳥。
當時所經歷的一幕,即便是現在想起來還是渾身一顫。
此時再次踏入到這片樹林,竟然是和一個沒有見過面的陰差交涉,這種事去哪里說理啊!
我進入樹林深處后,轉過身就看到了緊跟我來的陰魂。
“你是誰?”
我悄悄將手伸到乾坤袋中,握住斬鬼刀的刀柄,隨時準備揮出一刀。
“我是遼東區域的陰差,此次奉命接外面的陰魂下去——你又是誰?”
“我是這一區的走陰人!”
“小小走陰人,竟敢管我們陰差的事,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陰差會用這種態度和我說話,我其實早就有心理準備了,所以并沒有感覺到驚訝,畢竟我早就知道走陰人和陰差身份差距懸殊,平時這些陰差是瞧不上我們走陰人的!
“我是不是活得不耐煩和你這個陰差無關!你并非我們這一區域的陰差,為什么要來這里接陰魂?”
我問得理直氣壯。
“這和你有關?”他反問我。
“我是這一區的走陰人,你說和我有沒有關?”
我立刻反問他。
至少我在氣場上并沒落下風。
走陰人揮了揮手,頓時一股陰風吹向我,我下意識抓出斬鬼刀,同時往后退了兩步。
“放肆!就算你是這一區的走陰人,又有什么權力管我?真是不自量力!”
本來想好好和這陰差溝通,沒想到他這么囂張,看情況這事很難善了,如果不給他點顏色看,他可能會更加囂張下去。
這么一想,我立刻揮出斬鬼刀,頓時一股刀風只撲陰差。
上一秒這陰差還無比囂張,可見我斬鬼刀的刀風撲來,驚愕得張大了嘴,然后像是一只受驚的螞蚱,原地跳出了三米多遠。
樣子極其狼狽。
“你到底是誰?”
陰差再次開口時,表情和語氣都變了。
“我是第九區兼第十區的走陰人,當然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說著,我冷冷地盯著他,同時舉起手中的斬鬼刀朝他晃了晃。
實話實說,此時此刻我有顯擺和故意氣他的意思。
“你……你怎么會有這東西?”
陰差指了指我手中的斬鬼刀,他認了出來。
我當然不會正面回答他,而是反問:“作為陰差,難道你不知道擁有斬鬼刀,象征著什么?”
陰差張了張嘴,卻沒能第一時間說出什么話,而是先朝我微微躬了躬身。
再次抬起頭,陰差臉上的神色中多了幾分恭敬。
當然,我知道這多半是因為我手中握著的這把刀。
“現在可以回答我了?”
我提高了嗓音。
“好!”陰差點了點頭,“我是接受上級命令來接這些陰魂走的。”
“說清楚!什么上級?”
“東方鬼帝蔡郁壘!”
真是巧了!昨天在搜查酆都大帝資料時,我還無意中查到過五方鬼帝的資料。
今天的我除了體力、耐力、反應力超越常人,連記憶力也強了不是一丁半點,基本達到了過目不忘的程度,所以對于這些“鬼資料”記得一清二楚。
東方鬼帝為蔡郁壘和神荼,治桃丘山,鎮守地府東方,也就是鬼門關所在地。
人死后,想進地府,首先要從東方鬼帝所管轄的鬼門關通過。
蔡郁壘和神荼之所以當上東方鬼帝,是因為兩人生前就是捉鬼的,死后被酆都大帝看中,把鬼門關分給他們管轄。
這個東方鬼帝是酆都大帝的屬下,而且還是親信,在陰間也屬于大佬級別的存在。
先是酆都大帝派淮河地區的黑白無常來接陰魂,此前又碰到櫻花國的走陰人在油城郊區送陰魂,現在這個陰差是五方鬼帝之首的東方鬼帝派來的。
在陰間,五方鬼帝的身份地位在十大閻王之上,無論是陰間還是陽間,“帝”大于“王”,所以他們的身份誰高誰低,從名字上可見一斑。
這么看來,當前整個陰間力量都集中到了油城,這其中的原因實在讓人想不到。
三十幾個學生已經死亡,這是既定的事實,人死如燈滅,所以我無權也不應該阻止他們帶有這些陰魂。
“好!不再影響你公辦了,請便!”
陰差朝我拱了拱手后,化作了一團黑煙,快速飄向清風湖。
等我回到清風湖邊,正好看到走陰人驅趕著幾十個學生的陰魂朝西南方向而去。
走出一百多米,陰差轉身朝我揮了揮手,然后消失在了我視線中。
用了兩個多小時,所有的尸體全都被打撈了上來,法醫做完了簡單的初步尸檢后,被整整齊齊排成了三排,并且蒙上了白布,場面也算是另一種壯觀。
油城大學的幾個領導幾乎已經崩潰,出了這么大的事,保守說,他們的領導職務肯定是保不住了。
李志明他們這些領導也很頭疼,在現在這個時代,一下子死了三十幾個人,即便是官方出面,也不可能隱瞞住。
至于李志明他們,這件事反而不用憂愁,因為兇手并非是人,所以這件案子根本就不用去查。
一直折騰到東方發白,警方才收隊。
我體質異于常人,感覺還好點兒,馮紅林跟著我折騰了一路,剛回油城立刻參與到了這案子,此刻早已身心俱疲。
盡管馮紅林已經累得不成樣子,可聽小陳說僅僅是今天下午到天黑后這段時間,已經接到報案,類似的跳湖自殺事件發生了11次。
加上這一次,就是12次了。
這其中既有學生也有工人,還有農民和小商小販,可以說根本無法從職業上歸類。
有三四個一起跳的湖,也有十幾個一起溺亡的,加上這次清風湖油城大學溺亡事件,不到二十四小時,已經有一百多人溺水而亡,就連傻子感覺到肯定不是正常死亡。
我跟著馮紅林回到派出所,并參與了他們的緊急會議。
我們趕回到派出所開會前,刑警隊的文職人員已經把所有的資料按順序裝訂成了十幾份。
一體機上APP文檔一頁頁顯示著這十幾次案件的資料,參會的十幾人一邊翻看著手中的資料,一邊抬頭看著屏幕,同時還聽著小陳介紹案情。
其實對于這十幾次莫名其妙的跳水事件,警方也是一頭霧水,目前根本沒有一絲一毫有價值的線索。
之所以召開緊急會議,分析案情,目的就是集眾人力量,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絲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