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紅林要了幾副手套，遞給我和小陳各一副。
和上次進入的別墅格局一樣，據(jù)說三層加起來差不多500平米，這還不算小院子，這就是張呈良一家三口的住房，和剛才那一家六口住的50余平的破舊房子，簡直是天壤之別。
油城市的房子雖然比不上一二線城市貴，可眼前這棟怎么也得二三百萬。
一般人根本住不起這種房子。
地上滿是血，幾乎沒有立腳的地方，幾個法醫(yī)正在對一具男尸進行尸檢。
尸體斜躺在沙發(fā)上，一個50來歲的男人，穿著花格子睡衣，瞪大了眼張著嘴。
他渾身是血，都把衣服粘到了身上。
應該就是派出所正在找的校長張呈良。
仔細看，張呈良的脖子上有個血窟窿，傷口四周的黑血都凝固了。
看尸體慘白的臉色，就知道此時體內的血液幾乎流光。
其中一個法醫(yī)見到我們靠近，低聲解釋：“另外兩具尸體在二樓，死狀差不多，初步判斷三具尸體都是用手指頭摳破了喉嚨大動脈，失血過多而死。”
說完繼續(xù)轉身和另外幾個同事合作進行尸檢。
見此情景，馮紅林指了指門口，幾個人又退了出去。
剛出別墅院門，就看到志超氣喘吁吁地站在警戒線外。
“志超！”
“馮所，你們……你們這么快就來了！”
馮紅林點點頭：“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有！我們之所以這么晚才得知張呈良一家三口被害，是因為他們家的門是從里面反鎖著的。”
小陳脫口而出：“又是密室殺人案！”
聽志超這么說，我也就猜到了這位姓張的校長一家三口死亡的真實原因了。
“窗戶呢，都檢查過？”
“檢查過了！初步排除了有人入室行兇的可能，而且我已經(jīng)把張校長家的監(jiān)控以及小區(qū)的相關監(jiān)控拷貝了一份。”
“那好！車上有筆記本？”
“沒有！不過我車能播放。”
“奧？咱們所里的車什么時候升級了這種功能？”
“私家車！比亞迪唐Plus，我剛買的，這車有超大液晶屏幕，完全可以代替播放器，支持USB等三種插口。”
“那好，咱們就去你車上看。”
比亞迪唐Plus是七座的，雖然相對在七座車中空間不算大，但也屬于大體型的SUV。
馮紅林坐副駕駛，我和小陳坐第二排，我們做好后，志超插入U盤，監(jiān)控畫面隨之出現(xiàn)。
看得出這是張呈良別墅內的監(jiān)控畫面，還是高清夜視的。
“我已經(jīng)挑選過了，這一段是從昨天晚上11：26到凌晨18分之間的監(jiān)控。”
畫面是別墅的客廳，能看到沙發(fā)上坐著的張呈良，此時他穿著花格子睡衣，正是此時尸體上這件。
他翹著二郎腿，左手露著腳丫，右手握著黃色的條狀物體，仔細看，不得了！竟然是一塊金條。
除了他手里抓著一塊，身前茶幾上還放著好十幾塊。
至少幾十條。
據(jù)我所知，當前世面上見到的金條既有30克、50克的，也有100克、150克的，按照當前的金價一克500元算，重100克的金條就價值五萬元，這么算來這些金條就價值五十萬以上。
住著價值幾百萬的別墅，擺弄著價值五十萬以上的金條——現(xiàn)在的校長收入有這么高么？
很顯然，這些金條來路不正。
“你們進屋后沒見到這些金條？”
馮紅林問志超。
“馮所，你往下看就知道了！”
“好！”
張呈良手握著今天，擺弄了一番后，又把所有金條放到黑色的手提箱中，然后哼著歌上了樓。
自動切換到了下一段視頻。
看環(huán)境這是二樓樓道。
還別說，這二樓裝修更豪華。
也不知道這個張呈良心里怎么想的，家里客廳安裝上監(jiān)控攝像頭就罷了，竟然還在二路臥室門口裝了監(jiān)控，也不怕私生活暴露出去。
幾秒鐘后張呈良搖搖晃晃的出現(xiàn)在了視頻中，一手摸著胳肢窩，另一手提著沉甸甸的黑箱子。
哪還有校長樣子。
他走到一個房間門口，伸手推開門。
“馮隊，你們看！”
順著志超的手指望去，我看到他身后緊跟著兩個模模糊糊的黑影。
張呈良大概一米七二，和他對比，這兩個模糊的黑影高的一米三左右，矮的一米出頭，應該是兩個孩子。
我一愣，難道是一家六口中的兩個孩子？
男人進入房間后，畫面似乎定格了一樣。
過了大半分鐘后，小陳有點忍不住，輕聲催促：“要么快進吧！”
志超卻擺擺手，示意大家不出聲，仔細往下看。
幾秒鐘后，就聽到一聲尖叫聲從臥室內傳來。
“這是主臥室，女人和兒子的尸體就在這間臥室床上，死狀和男人的一樣。”
慘叫聲持續(xù)了足有三四分鐘，聽得出先是女人的叫聲，然后是男人的，過了五分鐘左右，渾身是血的張呈良走了出來。
這樣看來剛才發(fā)出慘叫的男人不是他，而是他兒子。
在他走出臥室門的一瞬間，志超快速伸手點了暫停。
張呈良猙獰的臉定格在了屏幕上，看表情和剛才的他根本就不像一個人。
如果說剛才是一臉猥瑣的小人樣，那現(xiàn)在則是個神經(jīng)病模樣。
看到這一幕，除了還在試圖解釋的志超外，沒人再說話，大概馮紅林和小陳也已經(jīng)猜到屬于什么性質的案子。
志超又點了一下屏幕后，畫面繼續(xù)。
等張呈良走出畫面后，立刻自動切換到了下一段視頻。
還是一樓客廳的監(jiān)控。
幾秒鐘，張呈良晃晃悠悠出現(xiàn)了，他坐到了沙發(fā)上，然后瞪著眼笑。
這笑容實在不正常，甚至很夸張，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家伙太嚇人了！”
小陳喃喃道。
他這話剛說完，下一秒發(fā)生的事立刻又讓他喊了聲國罵。
張呈良咧著嘴笑著，然后伸手摳向自己脖子，只幾秒鐘，鮮血便隨之噴涌出來。
鮮血連續(xù)噴了十幾秒鐘，整個過程中他表情就沒變過，始終在笑。
這一幕連馮紅林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往后縮了縮上半身。
死亡原因已經(jīng)明朗，只是這樣一來整個案子更復雜了。
“馮所，下面還有從小區(qū)物業(yè)上拷貝的幾段視頻，我沒來得及看，主要是時間太長，一時半會兒看不完。”
馮紅林擺擺手：“不用了！也看不出什么。”
“啊！那這案子……”
“案子的事你就不用管了！這案子我親自抓，你們……你們了解案情的幾個年輕兄弟一定管好自己嘴。”
志超撓了撓頭，看表情馬上明白了馮紅林的意思。
“嗯！我知道了。”
從志超的比亞迪車上下來，我們再次進入別墅內。
幾個法醫(yī)正聚在一起商量什么。
“怎么樣了？”
“初步判斷女人和兒子是被男人摳破喉嚨，因此失血過多而死，男人也是自己摳破喉嚨失血死的，這……這有些……”
后面的話他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說出來。
“先把尸體帶回去，這案子暫時不要對外聲張！”
折騰了一番，很快就到了暮色時分。
我腦子更亂了！
一會兒琢磨琢磨無名化作的五角星形的物件。
一會兒又想想一家六口的案子。
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趕緊拿起手機一看，原來是馮紅林打來的。
此時接到他的電話我絲毫不驚訝，也猜到他會問什么。
“兄弟，我車上沒有外人，我猜你車上也沒人，就說說吧！這案子怎么看？”
“應該是六口之家的倆孩子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