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兒子的病我能治！”
這話讓丑橘直接僵住了，她一動不動地看著徐半仙，足有一分鐘，才眨了一下眼。
“你……你是怎么知道這事的？”
徐半仙一邊嘿嘿笑，一邊伸出左手，用發(fā)黑的小拇指甲扣牙齒縫。
“你別忘記，我可是程瞎子的好友！我剛才救人的本事你也見到了！”
丑橘尋思了一下，嘆息道：“這件事只有我和程瞎子知道，既然你能看出來，的確有兩個刷子！”
后半句話語氣明顯軟了，明顯已經相信了徐半仙的話。
“你……你真能救我兒子？”
“不但能救你兒子，還能徹底救好程瞎子！”
這次，丑橘直接不掩飾自己內心的震驚了。
“真的？我已經找過很多陰陽圈的朋友嘗試，結果都不好使！”
徐半仙嘿嘿笑了笑：“他倆一個多了個魂，一個沒了魂，是挺麻煩——我也治不了，不過這次帶來了能治好他們的人。”
聽他這么說，我也是一愣。
是我倆一起來的，難不成他說的人是我？
這不扯淡嘛！
且不說我能不能治好他們的邪病，這事我根本就不知道。
這個老東西！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實在猜不到他喉嚨里買的什么藥，不管怎樣，這事應該提前和我說一聲吧！
丑橘更是一臉的詫異。
“是他？”
“對！”
“你……你沒開玩笑吧？”
話語中透著對我的輕蔑。
“人不可貌相！別看這小子長得不咋的，可他的身份不一般。”
“奧？”
“他是走陰人！”
丑橘渾身一怔：“你是說可以行走于陰陽兩界，專門走陰送魂的走陰人？”
“對！所以說，想救他們倆，只有這小子能辦！”
徐半仙的話剛說完，丑橘直接面朝我跪了下來。
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無比滑稽。
“是小女子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多有冒犯啊！求求你，救救我兒子和父親吧！”
這轉折有點大，還快，我一下子沒能完全反應過來。
愣了一下，趕緊先把丑橘拉起來。
“大姐，你先站起來！我壓根兒都不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當然，如果我能救人，那肯定不含糊！”
“啊！你……”
丑橘被弄得一愣一愣的，看看我，又看看徐半仙，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徐半仙又一次嘿嘿一笑：“你倒不如先聽聽他們的故事！聽完了，或許就想到辦法了。”
“什么故事？”
我也被徐半仙弄糊涂了。
徐半仙用嘴撇了撇丑橘。
丑橘又是先張了張嘴，過了十幾秒，才小聲開口反問徐半仙：“是想聽聽我爹和兒子的事？”
也不知道徐半仙是不是故意擺譜兒，沒有明確回答，而是拽過板凳，放到丑橘身前，右手托腮，做了個看戲的架勢。
丑橘又是一愣，然后直接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深深嘆了口氣。
“我爹的事，他醉酒后說過一次，也就說過那一次，后來醒了酒，很后悔，叮囑我這些事千萬不能對任何人說……”
程瞎子名叫程玉彬，今年68歲了，13歲之前，他就是個正常的孩子，而且很聰明，認字讀書幾乎達到過目不忘的程度。
當年，也算是方圓十里八村的小神童。
事情就發(fā)生在他13歲那年。
那是一個電閃雷鳴的午后，根據(jù)程瞎子的描述，他長那么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那樣的詭異天氣。
不過，作為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他也沒當回事，自顧躺在炕上睡午覺。
無奈，外面天空的雷和閃電是一個緊接著一個。
吵得他實在睡不著，更巧的是，原本關的好好的窗戶，忽然“啪嗒”一聲開了。
冷冽的風呼呼呼地吹進屋子內。
當時家里就他自己，程玉彬趕緊爬起來去關窗戶，可就在他伸出手，抓住窗戶沿時，就看到昏暗的天空中站著一個白胡子老頭。
這老頭高高的飄在空中，白發(fā)白須，而且一身白衣，他手里留著一根龍頭拐杖。
程玉彬趕緊揉了揉雙眼，因為他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老頭明明在十萬八千里的空中，可他的五官和胡須，甚至是龍頭拐杖上的裂痕，程玉彬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下意識地往前探了探腦袋，想看得更清楚一些，這時候更詭異了事情發(fā)生了。
白胡子老頭竟然朝他笑了笑。
程玉彬在醉酒后講述這件事情時，說得斬釘截鐵，他百分百確定那空中的白胡子老頭就是在對著他笑。
這一幕，對于一個十三歲的農村小孩兒而言，如同看戲法。
正在程玉彬納悶之際，老頭舉起了龍頭拐杖，拐杖的一頭正好沖著程玉彬的臉。
一道閃電從拐杖里射了出來，速度非常快，直接射進了程玉彬的雙眼里。
他感覺自己雙眼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疼得忍不住像是陀螺一樣，在炕上滾來滾去。
直到疼暈了過去。
等到再次醒過來，雙眼還是疼痛難忍，好像被火在烤，更讓他感覺恐怖的是，無論他怎么睜眼，眼前依舊是漆黑一片。
家人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從劈里啪啦的話語中，他得知自己此時在縣里的醫(yī)院里，雙眼被紗布蒙著，醫(yī)生的診斷是：眼睛被烈火燒過，還能恢復視力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五。
而且即便是恢復的很理想，也只有些許的視力。
說白了，他這輩子基本是瞎了！
十三歲的孩已經懂得很多事了，何況程玉彬天資聰明，他實在接受不了自己變成了瞎子。
十幾天后，程玉彬眼上的紗布被取了下來。
在最后一層紗布被揭開的一剎那，在場的一個醫(yī)生和兩個護士全都尖叫著連連后退了好幾步。
他們發(fā)現(xiàn)程玉彬的雙眼和正常人的不一樣，他有兩個瞳孔，一個是黑色的，和正常人的一樣，另一個是血紅色的。
從此以后，程玉彬的雙眼和正常人的完全不一樣了，他白天幾乎是全盲，反倒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看東西特別清楚。
而且，他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他能從一個人的身上看到他的過去和將來。
一幕幕如同播放的電影。
于是，他開始給人算卦。
與其說是算卦，倒不如說是把他看到的一個人未來發(fā)生的事情告訴人家。
因為是如實描述，所以百說百準，就這樣他成了方圓幾百里內小有名氣的算卦大師。
很多人慕名而來，滿意而歸，剛開始還一切正常，程玉彬也漸漸接受了這種生活。
被人稱為大師，這種感覺也挺好！如果能這樣過一輩子，他從內心深處也能接受了。
然而，大約過了三年，也就是在他十六歲那年，事情再次有變。
那也是一個雷電交加的午后，程玉彬剛想躺到炕上休息一會兒，忽然再次感到雙眼疼痛難忍，緊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他腦海里傳出，
剛開始他只覺得嗡嗡作響，聽不清說的什么，可多聽了幾次后，他聽了出來。
蒼老的聲音在不斷的念叨一句話：這雙眼睛并不再屬于你一個人，你要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