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的黑色木頭大門兩側還貼著爺爺親手寫的對聯。
工整又灑脫的瘦金體。
上聯:瑞日祥云彌畫棟。
下聯:春風淑景滿華堂。
望著這副對聯,當時陪著爺爺寫對聯,貼對聯的一幕浮現出我腦海。
爺爺邊寫邊給我解釋上下聯的意思,當時我不認識“棟”和“淑”,爺爺笑呵呵的教我認,還給我解釋這兩個字的意思。
貼對聯時,我端著一小碗漿糊和一把爛了的炊帚,同時還幫爺爺扶著板凳。
爺爺邊貼對聯,邊給我講春聯兒在大夏民族中的文化分量。
他還告訴我怎樣區分上下聯,上聯貼在門的右側,下聯貼到左側……
這一幕幕就好像發生在昨天一樣,然而仔細一想,已經是10年前的事情了。
想到這些,我雙眼不禁濕潤了。
進入小院,一切也和我記憶中的完全一樣。
爺爺給我做的木馬還放在院子的角落,木頭已經泛黃,座位。
還有奶奶騎的小三輪兒。
“三輪車跑得快,上面騎個老太太,要五毛給一塊,你說奇怪不奇怪……”
爺爺編的兒歌也浮現出了我腦海。
這時候,眼淚已經順著我的臉頰淌了下來。
繼續往前走,門口外面掛著一大串兒大蒜,像是白色的麻花辮。
我記得很清楚,這“麻花辮”是奶奶親手編的,還是我和爺爺親手掛上去的。
當時是初夏周末的下午,天不冷也不熱,我甚至記得當時爺爺的穿著。
屋里的擺設也完全和我記憶中的一樣。
破桌子舊板凳,甚至鍋碗瓢盆兒。
我視線定格到了那張屬于我的小木床,淺綠色的杯子,橘紅色的枕頭……
雖然我也知道這一切并非真實的,可親眼所見自己的“童年”,思緒和情感還是深陷其中,一時無法自拔。
正當我感動的一塌糊涂時,爺爺低沉的聲音喝醒了我。
“你得保持理智!否則恐怕就會被永遠困在里面。”
這話瞬間把我拉回到了現實。
對!當務之急是離開這里,而不是感懷過去,恐怕我的思想和情感越深陷其中,越難離開。
我趕緊收回心神,用一種旁觀者的視角去打量眼前的一切。
根據之前的經歷,我感覺僅憑眼睛看,發現端倪或者說找出破綻的可能性幾乎沒有。
關鍵是我并不清楚自己所處的是個什么樣的地方。
是真實存在的空間?
還是并不存在的虛幻空間?
根本無從著手。
無意中瞥見了手中的手機,我忽然想到了個可能很扯淡的辦法,或許可以試一試。
“爺爺,你試試能不能加我微信好友?”
爺爺顯然沒明白我的想法:“啥意思?都這時候了,還加什么微信,打電話不是更方便?”
我趕緊解釋:“我是想試試能不能給我發送位置,或者位置共享,也許我能用高德導航找到你們呢!”
“奧——這樣行嗎?”
“我能和你通話,而且通話質量這么清楚,我都覺得不正常,沒準兒還真能加上微信后共享位置呢!”
“這個——我不會加啊!”
他這話剛說完,我就聽到了阿茶的聲音。
“咱倆是微信好友啊!我已經把定位發給你,并且申請了位置共享,你看看有沒有收到?”
這一刻我再次激動起來,握著手機的手都不由得顫抖起來。
點開微信,看到有阿茶的未讀微信內容后,我激動的差點喊出聲來。
“太好啦!收到你微信信息了?!?/p>
這么喊著的同時,也點開了阿茶的微信對話框,再點開他發的位置。
只看了一眼,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倆人的位置竟然是重合的,顯示是“0”距離。
也就是說我和他現在處在同一個地方?
這不扯淡嘛!
雖然知道不可能,但看到顯示雙方相距的距離是“0”時,還是出于本能地左右掃了一下。
“怎么樣?”
手機里傳來阿茶的聲音。
“邪了門兒了!咱們相聚0距離,如果高德導航沒出錯的話,那是在同一個地方??!”
我震驚得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我平時常用高德導航,知道這軟件有多靠譜,現在你在高速上使用高德導航的話,連前面有慢速行駛的汽車都能提醒你,至于搜索位置的距離,可以精確到五米內,理論上說不會出錯。
“什么?”
喊完這兩個字,手機對面也沉默了。
過了足有一分鐘,才傳來了爺爺低沉的聲音。
“看來這里不光是時間不存在,連空間也不存在!”
只能這么解釋了。
用科學家的話解釋,這個世界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有兩條線:一條是時間線,另一條是空間線,整個世界就是時間和空間的交匯點。
這句話其實也可以反過來理解,那就是如果沒有時間和空間,這個世界就不存在。
在現實生活中,時間和空間肯定同時存在,不會缺少其中之一。
可是這地方既沒有時間,也不存在空間,按照科學家的那套理論,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我們所處的這個地方并不真實存在呢?
然而我們卻是實實在在處在這個世界之中。
這他娘的是個悖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