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冷凍的尸體赫然出現在了我面前。
正是郭懷偉的尸體。
郭懷偉緩緩走到我身側。
看到了自己尸體，渾身更是抖得如同篩糠。
“這是……這是我？”
“大哥，當年你就是在這間屋子里被害的。”
郭偉峰死死盯著藏尸柜中的自己，足有三四分鐘沒動一下。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忽然又大吼起來。
“郭大哥，你想起什么了？”
“我想起那晚發生的一切！我……我被害的過程，是高玉國害得我，還有他侄子，當年我發現了他們把應該統一焚燒的嬰兒尸體藏到了這里，所以他們合謀殺了我。”
“高玉國就是這間醫院的副院長？”
“對！”郭偉峰雙眼逐漸變成了血紅色，表情也猙獰起來，“我已經承諾他們不會把看到的事情告訴第二個人，他們為啥還要害我？”
“大概不放心吧！寧可錯殺，不留后患！”
“這不公平！對我不公平！”
感受得出來，此刻郭偉峰憤怒到了極點，稀疏的頭發全都豎了起來。
“大哥！有時候公平只是書中的一個詞語！”
“我要報仇！我要殺了他們！”
說完大吼一聲，震得整個房間抖動起來。
我下意識后退了好幾步。
“郭大哥，事已至此，你要冷靜啊！這么憤怒于事無補！你想報仇，或許我可以幫你啊！”
郭偉峰怒吼了幾聲才逐漸冷靜下來，雙眼的血紅色也漸漸消退。
“你能帶我離開醫院？”
“應該能吧！不過有件事郭大哥你得答應我！”
“你說！”
“你已經死了！那十幾個小孩也已經死了，人走陽關道，鬼上奈何橋，事后你們應該到自己該去的地方。”
“只要能報仇！我答應你。”
“一言為定！”
其實經歷了這些天的詭事后，我的一些思想和認知已經逐漸改變。
如果換做幾個月前的我，見到壞人壞事，第一選擇肯定是撥打110。
我相信法律，相信壞人一定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可現在的我不再這么認為了。
陽光雖溫暖，但并不能照亮整個人間每個角落。
在法律懲戒和道德束縛之外，還應該有第三種更直接的懲罰方式。
我越來越覺得，這不能明說的第三種懲罰方式才是最公平，最合理的。
和郭偉峰溝通好，我便開始琢磨怎么才能讓他離開醫院。
他之所以出不去，一定是有什么東西不讓他出去。
想到之前釘在壁柜上的七枚銅錢，我趕緊把放著郭懷偉尸體的柜子整個地拖了出來，然后閉住呼吸，咬著牙，把他尸體翻了個個兒。
果然在尸體下面看到一把木劍，木劍上還用朱砂畫了幾個我看不懂的符號。
果然關鍵還在尸體上。
“郭大哥，你先到外面躲躲！”
我不確定拿出木劍會不會對郭偉峰的魂魄有傷害，還是謹慎為上。
等郭偉峰躲到暗門外，我使勁搓了搓雙手，然后握住劍柄，猛地抽了出來。
因為大部分劍身已經和藏尸柜凍在了一起，被我這么猛地一用力，頓時碎冰四濺。
我轉動手腕，讓木劍的劍尖朝下，然后牟足勁，用力戳向地面磚。
“咔——”
木劍硬生生斷成了三截。
我又拿出仿瑞士匕首，一口氣把三截木劍砍得稀巴爛。
這樣一來，這件法器也就失去了力量。
“郭大哥，可以了！”
“我……我能走出醫院了？”
“嗯！那好！我現在就去報仇，我要親手殺了他們！”
我并不反對他這樣做，但也不想節外生枝，更不想因此破壞了陰陽兩界的某些規則，給自己和已經死了的郭偉峰帶來麻煩。
“我陪你去吧！否則很可能不等你找到他們，就已經被陰差鬼吏帶走了。”
“謝謝你啊！兄弟。”
“不用客氣！不過咱丑話得先說到前頭，離開了醫院我保證幫你報仇，但一切過程得聽我的。”
郭偉峰的娃娃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他想都不想便點了點頭。
“行！能報仇是我最后的心愿，之后我會遵守承諾，帶著孩子們一起踏上黃泉路。”
看他現在這樣子，我心中涌出一股酸楚。
這么好的一個人，為什么會是這樣的命呢！
身為醫院的副院長，家庭住址和電聯方式是透明的。
很快就在辦公室的員工通訊錄上找到了。
我先把暗室內的一切用手機拍了下來，然后記清楚了高玉國的家庭住址和電話。
先用高玉國辦公室的座機撥了他手機號試試。
電話響了十幾聲，被接了起來，聽聲音是個中年男人。
“喂！哪位？”
隔著手機屏幕都能聽到被窩的氣息。
“你是高玉國？”
“是我！你是誰，怎么……怎么用的是我辦公室的電話？”
看清手機屏幕上的號碼后，高玉國的聲音一下子高了。
“高玉國，在哪呢？”
我沒搭理他，繼續壓低聲音問。
高玉國應該是被電話驚醒的，又看到屏幕上打來電話的是自己辦公室的座機號。
此刻，整個人都懵了。
再聽我直呼其名，更猜不準我是干嘛的了。
“我在家啊！你……你到底是誰啊！”
懶得再理他，我直接扣上了電話。
離開前，郭偉峰還是有點不放心倉庫內的小鬼，再次過去叮囑了他們一番，這才跟著我上了車。
汽車啟動后，我怕他會走極端，便有意和他聊起天。
“郭大哥，你到底姓郭還是蓋？第一次介紹自己時，說姓蓋，后來又說姓郭，我也沒好意思問清楚。”
他笑了笑。
“我既姓郭也姓蓋，其實我是跟著養父母長大的，養父姓郭，而我親生父親姓蓋，所以我戶口上姓郭，私下介紹時，還是愿意說自己姓蓋。”
我笑了笑：“還挺復雜的！其實無所謂，都是炎黃子孫，都是百家姓之一，偉人的兩個女兒不還都姓李嘛！”
郭偉峰咧嘴笑了笑，并沒再解釋。
不到五分鐘，汽車就停下了。
下車后，我立刻看到了65號別墅亮著燈。
這還真是巧了！
這王八蛋也住在盛世豪庭別墅區，而且和潘小明的別墅只隔了一條小河。
估計剛才接到我電話，被驚醒后，這會兒還沒回過神。
“大哥，你已經死了!按照陰陽兩界規則，是不能直接出手傷人的，否則會受到陰司的嚴懲，但可以嚇唬他，讓他導致意外身亡。”
“行！我活著時很喜歡看恐怖電影，還記得那些鬼是怎么嚇人的，當時還覺得那些拙劣的手段很好笑，沒想到自己現在也變成了鬼！”
這話里透著心酸與悲涼。
“走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