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佩服這些專門負責審問犯人的警察的，不夸張說，他們至少是半個心理專家。
從上午一直審到這個點，中間除了吃盒飯時間，水都是一邊審問一邊喝，中間根本沒休息，雙方就這么一直耗著。
燕青林養尊處優慣了，而且身體早就被酒色掏空，這會兒明顯沒精神了，可是審訊室的座椅有點特殊，再加上強光始終照在臉上，他想瞇一會兒都做不到。
李志明和馮紅林他們在外面指揮著，一邊審問，一邊套他的話，而且時不時亮出點證據，弄得他心里也沒底了。
一直到到晚上十一點出頭，他終于松口了。
“好了！好了！我……我全都招了！”
其實事情的大概馮紅林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
燕青林利用職權大肆斂財，和至少五十幾個醫藥代表有扯不清的關系。
他交代，這些醫藥代表都是年齡20到25之間的女孩，而且身材模樣俱佳。
這些違法亂紀的事其實從十年前，他還是科室主任就開始了。
不過受限于權力不大，當時只是小打小鬧。
講起他第一次“淪陷”的大致經歷，燕青林心中也感慨萬分，某些失眠的深夜，他也曾反思后，甚至后悔和自責過。
可是人一旦享受了這種奢靡腐敗的生活，就會一下子上癮，不是想停就能停下的。
當時他只是副科級，負責監督本市藥品流通和藥價平衡。
他知道這工作多重要，也想著公平公正的干好，談不上造福一方，至少讓百姓得到實惠。
直到遇到一個叫馬世方的醫藥代表。
馬世方是臨市一家制藥廠的，也不知道怎么知道了燕青林的信息，給他打電話，約他吃飯，說想咨詢油城市藥品方面的政策。
遇到這種事，燕青林都是直接拒絕的。
巧的是，當時他和媳婦為雞毛蓀皮的小事拌了幾句嘴，心中正煩著。
在電話里，馬世方的聲音又格外輕柔好聽。
于是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去酒吧前，他還告誡自己，只是吃頓飯，談談工作范圍內的事，絕不越雷池一步，十點前一定回家。
在酒吧單間里，他看到了馬世方。
說實話，她長得挺一般，無論是五官還是身材。
不過一見面，燕青林就感覺到了這女孩像是狐貍精變的，身上有一股說出不來的騷勁兒，還特別不要臉。
正常男人實在難以抵抗。
他不斷給燕青林倒酒，而且故意用身體接觸燕青林。
當時喝的是紅酒，以燕青林的正常酒量，別說三杯五杯，就是十杯下肚也絕對不會醉。
可是這一晚邪了門，他喝到第三杯，就感覺渾身燥熱難耐，一股難以抑制的沖動噴薄欲出。
又喝了兩杯后，他更是覺得面紅耳赤，該有反應的地方有了明顯反應。
這時候馬世方笑著在他耳旁說，她就住在酒吧隔壁的酒店，自己怕黑，想讓燕青林送他回去。
傻子也能明白什么意思。
這一下，燕青林直接棄械投降了。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馬世方哭聲驚醒的。
之后和很多俗套的電視電影情節一樣，燕青林徹底敗在馬世方的石榴裙下。
人吶！想墮落如同順水推舟，一出溜的事。
之后第二個美女醫藥代表出現了，然后是第三個，第四個……
漸漸的，燕青林上了癮，開始沉浸在這種生活中，不能自拔。
不久后離了婚，更是可以肆無忌憚地放飛自我。
身邊的女人多了，需要的錢自然也多。
于是之后又開始了利用自己權力去幫這些醫藥代表拉關系。
除了康康樂婦幼保健中心，還有人民醫院和十幾家鄉鎮醫院及衛生室。
當然好處是除了美女們隨叫隨到，陪他上床外，還給他十分可觀的提成。
之前的先不說，根據燕青林交代，僅僅是最近三年，被他玩弄的美女醫藥代表就四十幾人，老實交代，他根本不把人家當人看，必須隨叫隨到，還得滿足他略有變態的癖好，而且他從不采取措施。
醫藥代表們只得事后服用毓婷。
至于非法所得的錢，具體數字自己也說不上來，因為差不多每隔幾天，就會打入一筆，他早就懶得去看了。
時至今日，反正沒有一億，也有大幾千萬。
說到康康樂婦幼保健中心這次事故。
這批藥屬于“三無”藥品。
而且給燕青林的提成相當可觀。
出事后，他也慌了。
趕緊聯系推銷這批藥物的醫藥代表。
結果對方電話停機了，通過其它途徑才了解到，這女孩幾天前已經辦理了移民，去了澳大利亞還是新西蘭。
她所在的制藥廠也只是個皮包公司，廠房都是租的，而且租期只有一年。
十幾個嬰兒出事，燕青林也知道這次鬧大了。
于是趕緊向他的后臺，省里的一個副廳級領導求救。
了解到出事的這十幾個嬰兒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便有了后面的一系列措施。
一方面先用權力把事情壓下去。
另一方面讓醫院出面，積極賠償。
用錢砸唄！
十萬不行就二十萬。
二十萬不行就五十萬。
再不行，直接提到一百萬。
結果還真談妥了。
既然出事的孩子家屬不再追究，其它的事就簡單了。
以燕青林的能量，再加上背后的那位副廳級，這事還真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在自己被抓前，燕青林還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他還得意地想到了動畫電影《哪吒》里的一句話——我命由我不由天。
結果卻應了另外一句話——人在做天在看，做了壞事早晚完蛋。
交代完一切，讓他在口供上簽了字。
警察過去給他解開手銬，他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手腕，忽然臉色就變了。
負責審訊的幾個警察剛放松下來，見他這樣，立刻又警惕起來。
“你干嘛？”
可是燕青林聳了聳肩，然后竟然朝著幾個警察邪魅一笑。
這一笑不但把幾個警察以及站在監審室的李志明、馮紅林他們整懵了。
我也懵了。
因為他聳肩的動作和笑的樣子像極了郭偉峰。
意識到了什么，我忙扭頭看向身側的郭偉峰，果然他已經不見了。
燕青林笑完后，竟然惡狠狠地朝著門口沖去。
人都招供了，還在口供上簽了字，誰也沒料到他會這時候逃跑。
主要是這時候跑了也沒啥意義啊！
反應過來的幾個警察趕緊沖上去。
李志明和馮紅林也立刻沖出監審室。
燕青林沖到外面并沒跑，而是打破另一個房間的門玻璃，撿起一塊尖細的玻璃，在自己的左右臉上各扎了幾下。
頓時他的臉血紅一片，還露出了顴骨。
警察們更懵了。
哪有這么自殘的！
分明無厘頭。
扎完自己，燕青林狂笑不已。
“你放下手中玻璃！”
“想干什么！”
他手里尖細的玻璃也變成了血紅色，手應該也被扎破了，鮮血順著玻璃的尖兒往下流。
笑完后，燕青林雙眼一瞪，舉起玻璃就沖向距離他最近的警察。
站在最后面的李志明果斷拔出槍。
只聽“啪”的一聲，燕青林的眉心便多了個血窟窿，人也隨之倒下了。
在他倒下的同時，我看到一團黑煙從他身體飄了出來。
馮紅林正想過去看看情況，就聽樓梯口有人喊：“不好了！犯人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