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聲音，潘小明果然緩緩抬起了頭。
只看了我一眼，他臉色頓時就變了。
他尖叫一聲，轉身“砰”的一聲額頭重重地撞到墻上，隨之暈厥了過去。
這一幕太突然，我和馮紅林都猝不及防。
看到一動不動側躺在病床上的潘小明，只得先喊醫生。
醫生匆忙趕了過來，一番檢查后，好在人只是暈了過去，并無性命危險。
“剛才到底怎么回事啊！”
醫生離開后，馮紅林小聲問我。
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再隱瞞。
“馮哥，實話告訴你吧！之前在火災現場我和他交過手，不過我很確定當時和我對峙的是另外一個潘小明。”
“另一個潘小明？”
“對！我至今也不理解，不過我能百分百確定，當時的潘小明并不是人！”
“還有這種事？你看這事是不是得找個陰陽先生看看？”
聽他這么說，我立刻想到了徐半仙。
可轉念一想，這老東西的確有兩把刷子，而且知道的事多，但總體而言，他并不靠譜，這種人命關天的事，讓他參與，實在不讓人放心。
誰知沒等我開口，馮紅林先開口提到一個人。
“油城東面駝山腳下有個寺廟，叫天寧寺，去年因為公事，我接觸過天寧寺的和尚，不如去寺廟試試？”
找和尚？
這段時間的經歷讓我對和尚印象并不好，可馮紅林都這么說了，我也不好說什么，況且除了不靠譜的徐半仙，我也不認識其他高人。
也許馮紅林提到的這和尚就是高人！
“行吧！我開車陪你去！”
“好！”
離開醫院前，馮紅林一再叮囑兩名屬下，必須保證至少一人守在潘小明面前。
坐上車，馮紅林再次開口：“兄弟啊！康康樂婦幼保健中心的事有點困難！”
“怎么了？”忽聽他這么說，我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上頭特意交代過李所，這事堅決不讓我們插手，當然也就沒法幫你進入那間倉庫了！”
“知道了！我再想辦法吧！”
“還有件事！”馮紅林話鋒一轉，“油城衛校的案子有了進展，本市衛生部門的一個大領導已經被控制了，這人和姓宋的是老朋友，因為牽扯人員的職務較高，省廳專門成立了專案組，進行異地警力調查。”
“這是好事啊！省得牽扯到不清不楚的人情關系，到時候無論怎么做，都為難！”
“是啊！”馮紅林輕輕嘆了口氣，“另外，我們還查到一件事，那實驗樓在衛校成立前也是實驗樓，準確說，新樓是在老樓的舊址上重建的，這話一說，應該是七八十年前了，當時這一帶已經淪陷，日軍建了兩個秘密實驗基地，一個在郊區，另一個就是油城衛校所在的地方。”
這話引起了我的興趣。
“另一處實驗基地是不是在現在的富海制藥廠？”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馮紅林苦笑一聲。
沒想到日軍都投降七八十年了，他們的影響還在。
車很快到了駝山腳下。
駝山是方圓百余里內唯一一座山，據我所知，山上有幾個道觀，至于寺廟，我并未見過。
按照馮紅林的指引，拐了幾個彎兒，眼前果然出現了座寺廟。
寺廟內只有一老一少兩個和尚，老和尚聽完馮紅林的話，很痛快地答應了，他吩咐徒弟跟著走一趟。
看到眼前的小和尚，年齡和我差不多，生的細皮嫩肉的，實在讓人懷疑他有這個能力。
“小師傅怎么稱呼？”
小和尚開口前先行了個佛禮，躬身道：“兩位施主，小僧法號紫竹。”
紫竹？這名字還挺文雅，更像是道號。
“那就辛苦紫竹師傅了！”馮紅林也照葫蘆畫瓢，回了個禮。
半小時后，再次返回醫院402房間。
“馮隊，人一直沒醒，不過剛才說過夢話！”
“說得什么夢話？”馮紅林趕緊問。
“他喊‘饒了我吧’連續喊了三遍，就又暈了過去。”
馮紅林點點頭，轉身很客氣地問：“紫竹師傅，麻煩你給看看。”
小和尚再次躬身后，走到病床前。
他先是伸手在潘小明眉心點了幾下，又握住他手腕，摸了摸他脈搏。
“這位施主缺少了人魂！”
畢竟我自小跟著爺爺長大，明白這些陰陽玄學術語，可馮紅林不懂。
“什么魂？”
“人魂！三魂之一的人魂。‘三魂’指的就是天魂、地魂、人魂，古時也稱為‘胎光、爽靈、幽精’。”
馮紅林很尷尬地笑了笑：“小師傅，實在不好意思，我還是聽不明白！”
紫竹微微點頭：“這么說吧！每個人都有三魂七魄，如果一個人缺了天魂，這人會死，缺了地魂，這人就會處處遭霉運，缺了人魂的話，這人就會變成癡人，也就是常說的傻子。”
“啊！那怎么辦？”
“如果三日內找回這位施主的人魂，一切無憂。可如果三天內找不回來，這人一輩子就都是傻子。”
對于眼前這個紈绔子弟，他會不會傻一輩子，我并不在意，可如果他醒不過來，事情背后的真相恐怕很難弄清楚。
這不行！
馮紅林又問：“那怎么才能找回他的人魂呢？”
“正常情況下，一個人的人魂脫離肉體，會到他最熟悉或者最想去的地方，我覺得先去他家看看吧！”
“可以是可以！可就算他的人魂回了家，我們又怎么看得到呢？”
紫竹從口袋中掏出個墨綠色小瓶子，比成年人大拇指稍大。
“這是老牛的眼淚，只要把它涂抹到眼瞼上，一炷香時間內會看到平常看不見的東西。”
“那好！”
我和馮紅林陪著紫竹來到潘小明家。
兩口子的尸體已經清理走，但屋內依舊彌漫著很濃的血腥味。
馮紅林早有準備，掏出三個口罩，分別遞給我和紫竹一個。
戴上口罩，感覺好多了。
紫竹又讓我們伸出手，他輕輕地把墨綠色小瓷瓶中的液體涂到我倆食指上。
“閉上眼，慢慢抹到眼瞼上，一次性涂抹好，不可反復揉。”
我倆趕緊照做。
老牛眼淚黏糊糊的，抹上后涼涼的。
“好了！現在可以睜開眼睛試試。”
睜開眼，馮紅林環視四周：“好像也沒啥變化啊！”
紫竹沒解釋，而是提醒我倆，待會兒如果看到奇怪的東西，千萬別驚訝，不要表現出異樣，更不能發出聲響。
我明白他的意思。
陰司的APP里也有牛眼淚，相對而言價格并不高，我好看過說明，簡單說牛眼淚和黃泉眼效果類似，主要區別是，用老牛眼淚，一次只能持續一炷香時間，而購買黃泉眼后，可以保持24或者48小時。
大廳內并未發現異常。
于是三個人順著樓梯往上。
果然在二樓拐角處看到了潘小明的魂魄。
這魂魄和我平時見到的鬼魂不同，呈半透明狀態，五官輪廓也很模糊，而且一動不動地蜷縮在墻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