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滿是死烏鴉，大都殘缺不全，我腦中隨即浮現出和楊玉靜去民政局登記那天，在公園經歷的一幕。
這也百分百證明這次離奇的空難是姑獲鳥所為。
問題是姑獲鳥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是想要害死整架飛機上的人，還是只想害死其中一個或者幾個人？
我心頭一顫，姑獲鳥的目標不會是波多瑪利亞姐妹倆吧？
沒準姐妹倆還是受到了我的牽連！
我邊胡思亂想，邊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
“你是干什么的？不知道這地方墜機了？”
趕緊扭頭，就看到兩個櫻花國警察站在一塊矮墻后。
倆人滿臉灰塵，其中一個頭發上還掛著一團白花花的東西。
“我是波多瑪利亞姐妹的朋友？”
倆人互望了一眼，其中一個又開口問，只是語氣溫柔了不少。
“閣下是波多家族的人？”
我點了點頭。
“怎么樣，你們那邊有沒有新發現？”
怕露出馬腳，我干脆變被動為主動，搶先開口反問倆警察。
“又發現了四具尸體，就在前面路上的下水道內，他們還在繼續清理……”
“還有幾個人沒找到？”
另一個警察看了一眼手里握著的大屏幕手機，然后才回道：“目前加上你們波多家的兩位小姐，一共還有5個人沒找到，你怎么不知道？”
我一慌，忙掩飾：“對！對！我得到的也是這數字，就是不太確定，想核對一下?！?/p>
警察的這話讓我又是頭皮一陣發麻。
小時候看過一部櫻花國的動畫圖《忍者神龜》。
大體劇情是：因為某種藥物，一只成了精的老鼠在下水道內養大了四只寵物龜，并教會了這四只烏龜一身本領，之后一鼠四龜開始行俠仗義，懲惡揚善，專治各種不服，保護整個城市。
動畫片中有不少背景是下水道的劇情，那時候我就知道櫻花國的下水道設計很是講究，不但面積大，還結實。
這樣的下水道足能放得開幾千人。
“發現尸體的下水道具體在什么位置？”
倆警察幾乎同時指了指身后。
“我去看看！”
“奧！你小心吶？這段路不好走?！?/p>
倆警察提醒道。
順著倆警察所指的方向，我奮力狂奔。
說路不好走，其實這話不準確，準確說是根本沒有路。
面對一塊塊兩三米高的斷壁殘垣，我也不裝了，直接用力跳了過去。
要知道世界室內跳高記錄不過米，室外記錄也只有米。
我幾乎不用助跑，就能跳過三米高的障礙物，估計這畫面讓人看到，肯定會把我當成怪物。
不到三分鐘，便看到了十幾個穿著制服的人手握著鐵鍬和鋤頭之類的工具，正在一個大坑里清理雜物。
大概飛機上甩出了油箱或者汽油桶之類的，正好掉進了下水道，又碰巧井下有一定量的沼氣，便引起了爆炸。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瞬間揪了起來。
波多瑪利亞姐妹的尸體不會就在眼前這些雜物下吧？
心中一急，我深吸一口氣，像是猴子一樣，幾個縱跳，便跳到了大坑邊上。
剛開始我原地不動，站在一塊大石頭上觀察四周，在忙著清理大坑內雜物的眾人誰都沒注意到我。
在我朝著左側走了幾步，想看清楚大坑下的場景時，踩到了一塊碎玻璃，發出的聲響引起了兩個年輕人的注意。
“咦？你是干嘛的？怎么進來的！”
他這么一喊，附近干活的都抬起了頭。
我也不想多事，便解釋道：“我是波多瑪利亞姐妹的朋友，得知他出事后，特意趕來了解一下情況！”
一個高個的西裝男立刻指了指我：“我們小姐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小姐還有這樣的朋友！”
語氣相當不友善。
“我沒必要騙你！再說，她們姐妹的朋友你也未必都認識！”
因為擔心和著急，我語氣自然也不怎么好。
“廢話！我是波多家族的第二管家，我們小姐平時結交什么人，我能不知道？”
“你愛信不信！”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一個聲響從另一側傳來：“您是萬岐君？”
順著聲音望去，就看到朝我喊的是個三十幾歲的瘦子。
這人看著有些眼熟。
“對！我是馬萬岐?！?/p>
“萬岐君，沒想到能在這里看到您——我們小姐她們……”
話沒說完，瘦子是滿臉哀傷的低下了頭。
看得出這表情不是裝的。
“您是……”
我只是看著他眼熟，卻一時間想不起他是誰。
“我是波多家的司機，警察開車接送我們小姐，前段時間還開車接送過你們幾次，知道萬岐君是我們瑪利亞小姐的朋友，也是貴人，上次她去大夏國參加跆拳道比賽，大腿遭受了粉碎性骨折，是萬岐君用了一夜時間，把我們小姐的傷治好的！”
說完，朝我深深地一鞠躬。
這話引起了幾乎在場所有人的驚呼，尤其是剛才對我出言不善的西裝男。
要知道全世界都流傳著“傷筋動骨一百天”的說法，能讓粉碎性骨折的人一夜時間康復，這絕對奇跡。
他先是渾身一挺，然后恭恭敬敬朝我九十度鞠躬。
“原來閣下就是萬岐君，在下中田四野剛才冒犯了，主要是沒想到萬岐君會出現在這里——兩位小姐此前多次提到您，只不過上次閣下來我國時，我被派出公干了，沒能一睹閣下風采！”
剛才見他氣勢洶洶的樣子，我還想著是不是喊來古曼童或者雙頭鬼教訓他一下，可見他又變得這么客氣，我這念頭也立刻打消了。
“現在什么情況？”
知道櫻花國規矩多，而且注重禮節，但凡我和他客氣起來，整個交流過程會特別繁瑣啰嗦，而且還可能詞不達意，所以我直奔主題。
“這一段下水道坍陷了，我們正在積極清理——目前已經清理出三分之二，發現了五具尸體。”
這話的潛臺詞是還沒有發現波多瑪利亞姐妹。
這也讓我在疑惑的同時，松了一口氣。
事已至此，沒有發現姐妹倆的尸體，倒也未必的壞事，至少在理論上還存有一絲她們尚在人間的可能性。
我本不想多嘴，可見此情況還是忍不住問了句：“飛機出事后，有沒有發現生還者？”
問出這問題的同時，我祈禱著對方能點點頭，然后說“有”。
然而我并沒能期盼到想要的答案。
倆個人幾乎同時搖了搖頭。
“沒有發現一個生還者！”
說完，倆人又同時低下了頭。
我的心一下子哇涼哇涼的了。
“大家繼續干吧！我相信波多瑪利亞和波多野結亞吉人自有天相！”
我自己知道這話說得多違心，多虛偽。
難道姐妹倆就這么香消玉損了？
看得出在場干活的一多半是波多家族的人，另外一小半是警方的人。
大家再次彎腰清理起來。
大坑四周都是倒塌的樓房建筑垃圾，車輛沒法靠近，只得靠人力。
看得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不遺余力，恨不得多長出兩只手。
由此可見，波多家族在當地的影響力之大。
與其說這一刻是在奮力搜尋波多瑪利亞姐妹倆，倒不如說是在排除被炸開的下水道內有姐妹倆的尸體。
所有人的臉上都如同結了一層冰霜，我也覺得心神不寧，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我甚至不自由地開始考慮待會兒萬一看到姐妹倆的尸體出現，該怎么應對呢？是不是第一時間給楊玉靜和畢佳瑤打電話？怎么和她們說呢？
我心跳開始加速起來，雙腿也感到乏力，干脆直接坐到了一塊大石頭上。
過了大約五六分鐘，忽然前面傳來一聲驚呼：“挖到了！挖到了！”
這一聲如同晴天霹靂，好幾個人第一時間跑了過去，我也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
我只感到頭皮如同被閃電擊中，甚至在一剎那，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看來姐妹倆真的遇難了！
這個世界上雖然有奇跡，但這次卻沒有發生在姐妹倆身上。
遲疑了幾秒鐘，我也牟足勁，朝著那人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