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我先后問了五六次，徐半仙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我也弄不明白他究竟是不想說，還是自己也一知半解。
“走！先到黃河邊上瞅瞅！”
“去找黃河龍王？”
“你剛才的話提醒了我，沒準能碰到比龍王更合適的存在呢3
咱們的目的是找個在妖界說話算數的，倒也也不一定能是黃河龍王。”
那晚在黃河邊上看到的一幕，以及陰間直播間吃瓜群眾的幾條彈幕閃過我腦海。
黃河不是普通的河！
其實有兩條幾乎一模一樣的黃河，而且這兩條河是相通的。
黃河里的東西不是誰都能惹得起的……
那晚直播間的網友中，至少有幾個知道黃河的一些秘密。
很快就到了黃河灘上。
“老徐，海大蟲的遺體不知道被什么東西拖進黃河了！”
望著土黃色的河面，我再次想起來海大蟲。
“嗯！”
徐半仙依舊沒什么特別的反應。
這讓我實在猜不透他們之間到底什么關系。
記得我第一次提到海大蟲時，徐半仙對他的能力還是很認可的，可今天卻愛答不理。
“老徐，我覺得海大師人不錯，他臨死前叮囑了我好幾句，都是掏心窩子的話，他提醒我注意身邊的人，說我身邊一個大好人，一個大壞人，這和櫻花國女巫說的一模一樣。”
“嗯！”
徐半仙“嗯”完又沒下文了。
“你怎么回事啊？和他有仇？他可是為了對付黃河里的東西而死的，雖然算不上為國捐軀，可也差不多！”
“我不是告訴過你，他現在就算是死，也賺了！”
“這話說的！人都死了，你就積點陰德吧！”
見徐半仙還是這態度，我心中怒火再次燃燒了起來。
“你小子知道個屁啊！正常情況下，二十八年前，他就應該死在了黃河里，能多活這些年，不是賺了是什么？”
“二十八年前？你……你有事說清楚啊！”
這老東西果然有事瞞著，我干脆擋在了他身前。
徐半仙抬頭瞅了一眼陰沉沉的夜幕，然后掐指一算。
“時間還早！”
“什么……什么亂七八糟的，你整個一晚上都怪怪的，舉止怪異，說話也不正常！”
徐半仙這幾句話前言不搭后語，弄得我一頭霧水。
“正好還有時間，既然你小子有興趣，我就和你說說當年的事！”
我一愣：“你指的是剛剛提到的二十八年前的事？”
“對！”
“好！”
“二十八年前——應該先從三十一年前的冬天說起。那年，有一支清淤隊在清理黃河淤泥時，挖出了一條通體白如雪的巨蛇，這蛇體長超過了一百五十米，腰比農村常見的缸甕都粗，他們哪見過這么大的蛇，剛開始只是想把蛇趕走，畢竟工期很短，而這蛇盤踞在挖沙車前的前面，就是不離開。
清淤隊的人試過很多辦法：用過鞭炮，放過火，聽說還使用了大量違禁的殺蟲藥物，結果大蛇愣是盤著不動，倒是也不攻擊人。
眼看工期將至，到時候如果完不成清淤工程，按照合同得賠付大量違約金。
包工頭也是狠人！面對這種情況，一咬牙，親自開著鏟車把大蛇鏟成了三段。
當時很多人在場，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大蛇死后，清淤隊的工人才在大白蛇盤踞的河床下面發現了幾個比籃球還大的蛇卵，也就是蛇蛋。
大家也終于明白了大白蛇不肯離開的原因。
雖然很多工人在背后沒少指責包工頭的殘忍行為，可當著面都連個屁都不敢放。
事已至此，包工頭決定一狠到底，趁著月黑風高，花了幾百塊錢，讓人潑上汽油，把蛇卵燒掉。
剛開始一切還很順利，可是正當幾個人偷偷摸摸潑上汽油，準備點火時，忽然其中的一個蛇卵破裂了，緊接著一條火紅色的蛇爬了出來，趁著眾人沒反應過來，快速爬到了黃河里。
幾個人反應過來后，趕緊點火。
不到五分鐘，剩下的幾個蛇卵被燒成了一團黏糊糊的“蛇餅”。
看著熊熊烈火逐漸熄滅，幾個痞子也聚在一起小聲嘀咕起來。
一番商量后，幾個人一致決定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隱瞞有一條幼蛇爬走的事。
很快這件事過去了一個多月，清淤工程順利完工，也拿到了既定的尾款。
然而拿到尾款幾天后的一個晚上，包工頭一家六口全死在了家中，法醫在每個人的脖子上都發現了奇怪的齒痕，分析后，判斷是蛇的牙痕。
直到這時，還件事依舊沒引起高層重視，畢竟三十年前，毒蛇蟻蟲還挺多的，中蛇毒而死也不算稀奇。
可是沒過幾天，又有一家四口被蛇咬死了，同樣也在死者的脖子上發現了蛇的齒痕。
接下來的幾周內，這樣的“滅門慘案”接連發生了好幾起。
這才引起有關部門的重視，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自包工頭往后這些被蛇“滅門”的都是那支清淤隊的工人。
剛開始，當時負責調查這案子的刑警們把調查方向定位謀殺，以為是有人背后搗鬼，利用毒蛇殺人，懷疑對象也鎖定到了清淤工程中剩余的工人里。
說起來容易，可真正調查起來談何容易，結果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有個姓龔的主動報了案，顫顫巍巍地交代了包工頭鏟死大白蛇，又雇他們用汽油燒蛇卵的事。
刑警們趕緊控制了這個姓龔的，當然也可以說是將他保護了起來。
正好當時辦理此案的有個老刑警，懂點陰陽術法皮毛，聽姓龔的提到當時一條幼蛇沒有被燒死，他立刻覺察到了不對勁……
之后的半月內，又有四家被蛇“滅門”，案子調查方向也由蓄意謀殺改為靈異類命案。
事情一晃過去了兩三年，來到了二十八年前。
這兩年多時間內，又先后多人被蛇咬死，而且陸續有人交代，在黑夜中，看到我一條幾十米長的大蛇。
根據描述，蛇是黑色的，雙眼如同探照燈，鱗片熠熠發光……”
徐半仙和海大蟲就是這一年見到了海大蟲。
除了他們倆，還有另外二十幾個陰陽先生，他們被請來平息“蛇亂”。
嚴格意義講，這不屬于陰陽先生的活兒，當時他們也沒多想，以為也不過是一次老蛇成精的常見事件。
結果和他們想象的大不一樣。
一個月圓之夜，所有的陰陽先生齊聚到了黃河邊上，本來以為會上演一出“捕蛇妖記”，誰知卻變成了蛇妖屠戮陰陽先生的慘劇。
當時直接死了十幾個陰陽先生，海大蟲和徐半仙雖然活了下來，卻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之所以會這么慘，一是巨蛇太厲害，二是海大蟲提議的辦法有個大漏洞。
好在這件事后，巨蛇沒再出現，也沒再發生蛇咬死人的事件。
當時那個年代別說自媒體或者互聯網，就連手機都不普及，
這件事發生后，重傷了的海大蟲去了潭溪山，用了十點左右的時間，才把傷養好，最近十幾年內才重新出山。
徐半仙則回了哀牢山，進一步修煉道門術法，幾年后再回油城。
因為這件事，徐半仙心中多少有些芥蒂，直到今天他也認為，如果不是海大蟲，也不會有這么多陰陽圈兒里的同行慘死在黃河邊上。
對于陰陽圈子，這是個不小的損失。
從那以后，倆人再也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