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飄飄忽忽的女人唱戲聲，我頭皮不由的一麻，知道這個點，又是在位于郊區的荒廢廠子里，哪會有女人唱戲，肯定是……
我強行控制大腦不去多想。
一咬牙，進到屋內。
心里著急，腳下速度也就快了，一口氣跑到墻根，沒發現李佳琦，便趕緊往回撤。
“小子，還想不想活命？想活命就快跟我走，沒時間啦！”
老頭語氣里帶著急切，我相信老頭是為我好，也肯定不是危言聳聽，可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放棄李佳琦。
窗外女人唱戲的聲音更真切了！感覺就在窗戶外面。
這可是三樓，十米高呢！
外面的肯定不是人。不過我也顧不得這些。
沖進倒數第二個房間后，我在墻角的大箱子后看到了失去知覺的李佳琦。
哪還顧得上看她情況，趕緊來個公主抱，轉身朝外狂奔。
老頭已經不見蹤影，我不敢停留，趕緊朝樓下狂奔。
一口氣跑出樓門，掃了一眼時間，剛好12點。
老頭雙手扶著膝蓋，喘氣如同舊時代做飯拉的鼓風機，呼呼的。
“小子，速度可以啊！”
老頭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朝我嚷嚷道。
剛才那一路狂奔我用上了吃奶的勁兒，這會兒也是上氣不接下氣。
“剛好12點，應該沒事吧？”
不等老頭回話，四周黑暗中又傳來女人帶著哀怨的唱戲聲。
聲音挺清楚，但仔細聽，卻一句也聽不出唱的是什么。
更詭異的是聲音忽東忽西，忽南忽北。
“不好！快跑！跟我回值班室。”
說罷，老頭朝著值班室方向狂奔，別看他跑起來有點像鴨子，速度卻不慢。
我也不敢遲疑，趕緊抱起他緊隨其后。
奇怪的是女人唱戲的聲音緊緊跟著我，時而在我左邊，時而在我右邊，感覺就在我耳旁，咿咿呀呀的，我開始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很想歪頭瞅一眼，但理智告訴我絕對不能看。
很快跑到了值班室內，老頭累得直接癱坐到床上，臉色鐵青，眼神也有點可怕。
“大爺，現在沒事了吧？”
我輕聲問。
老頭瞥了一眼窗外，依舊神情緊張地朝我做了個噤聲手勢。
瘆人的戲聲就在窗外，時而高，時而低。
總之，讓人十分不舒服。
既然難聽，我干脆置之不理，注意力轉移到了李佳琦身上。
她呼吸均勻，看上去只是昏迷了。
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外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時候老頭才長舒一口氣，緩緩站了起來。
“現在沒事了！”
“大爺，剛才唱戲的是什么東西？”
我之所以問人什么，是因為已經看出老頭也知道唱戲的不是人。
老頭顯得疲憊不堪，唉聲嘆氣道：“這事說來話長，也是好好的一個公司之所以倒閉的真正原因！”
“奧？到底咋回事啊，大爺？”我深吸一口氣，繼續問。
“十年前的車禍，你聽過吧？”
我點點頭：“聽過！那13號末班車的司機王愛民在關鍵時刻選擇跳車保命，結果六個乘客當場溺水而亡！”
“對！因為這件事，公司總發生邪乎事，公司領導想過很多辦法，還找了好幾個陰陽先生，三年前更是發生了特大車禍，一下子死了十幾人，直到半年前，有人送來一面銅鏡……”
因為十年前和三年前的兩次車禍，公交公司負責人的膽子都快被嚇破了，尤其是第二次勝利浮橋墜河案發生后，更是花重金“請”了一尊兩米多高的神像，放在辦公樓一樓大廳正對樓門口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請”來神像的緣故，還別說，這兩年半時間里公司順風順水，沒再發生過一次出人命的交通事故。
直到半年前。
老頭記得很清楚，那是周六的早晨，當時清潔工吳嫂天剛亮就來打掃衛生。
是她第一個發現神像流黑色眼淚的。
此后連續好幾天，神像的雙眼都會斷斷續續流出黑色的眼淚，一時間公司再次人心惶惶起來。
第四天三更半夜，當時門外老頭已經睡著了，忽被“轟”的一聲巨響鎮醒，聽聲音就是從辦公樓方向傳來的。
老頭不知所以，趕緊拿著手電去看，就看到神像已經裂成了兩塊，而且裂痕十分奇怪，就好似被人豎著從中間劈開的一樣。
這事把公司高層嚇壞了，趕緊再請高人來看。
這其中一些細節看門老頭并不清楚，只知道神像破裂的第三天傍晚，公司領導讓人把一面大銅鏡擺在了原本放著神像的位置。
這銅鏡看著有些年頭了，職工們背后議論，說只不過是個仿品。
可門衛老頭卻瞅著的確像是老物件。
本以為這東西被高人開過光，肯定比之前的神像還厲害，能鎮邪避災。
就在銅鏡被擺上的當晚，按照慣例，天黑后門衛要在廠里轉一圈，當他走到辦公樓前時，就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女人唱戲的聲音。
老頭從年輕時就喜歡聽戲，他一下聽出來了，這是豫劇《花木蘭》的片段。
當時的點還有幾趟末班車要發，廠里有人，所以老頭還以為哪個司機帶女朋友來了。
老頭在公交公司干了大半輩子，和公司里所有司機都很熟，他也好奇，不知道哪個司機老弟這么有品位，找了個會唱戲的女朋友。
要知道這年頭聽戲的少，會唱戲的更少。
抱著好奇心，老頭邁步進了辦公樓。
借著斑駁的月光，他看到一個穿著紅婚紗的女人在對著銅鏡梳頭。
女人一邊梳頭，一邊哼著豫劇《花木蘭》片段，看背影不急不躁十分愜意。
這也太兒戲了吧！婚紗這么神圣的服裝能隨便穿么？公交公司內也算公共場合。
老頭都快七十了，早已到了“心如止水”的年紀，可這一刻好奇心卻被勾了起來。
邁步走進辦公樓前，老頭還故意咳嗽了兩聲，想著不至于自己的出現嚇人家一跳。
剛跨進辦公樓，一眨眼之際，再次看去時穿著婚紗梳頭的女人又不見了。
老頭被嚇一跳，冷汗都出來了，使勁揉了揉雙眼，確定辦公樓大廳內沒有人。
畢竟年紀大了，老頭還以為看花了眼，就悻悻地回了值班室。
結果第二天一早六點多，他還沒吃早飯，就聽辦公樓方向傳來尖叫聲。
他趕緊跑過去，就看到幾個早來上班的職工一臉驚慌地站在辦公樓外，大口喘著粗氣，瞪大眼往樓里看。
老頭趕緊跑過去，也往樓內看去。
只一眼，冷汗就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