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顧不得那么多了，趕緊沖過去拉開櫥柜門，果然是一件土黃色的僧袍。
僧袍上擺著一掛佛珠。
這串佛珠比普通的山楂略小，顏色黑里透紅，仔細看，每一粒佛珠上還都布滿了細細的裂紋，不知道算不算是歲月的痕跡。
因為僧袍是疊著的，我還沒能看出個所以然，可看到這掛佛珠后，整個人就更加不淡定了。
這串佛珠我見過啊！
那還是和楊玉靜結婚前，陪她去燕京和龍家談制藥廠合作的事，當時我還沒有這般身手，不得已開著陰司的車回了一趟油城接覺遠大師傅去對付鬼物。
我記得很清楚，當時覺遠大師脖子上就掛著這串佛珠。
再看這件僧袍，我不太清楚和尚穿僧袍都有哪些規律。
根據我的觀察，年齡大的和尚大都穿顏色重的僧袍。
這串佛珠是覺遠大和尚的，難道這身僧袍也是？
覺遠大師的衣物怎么會出現在這家店柜臺后面的櫥柜中？
這么一想我心里頓時咯噔了一下。
剛想伸手去抓僧袍，忽然身后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你在干什么？”
不用回頭也知道此時店老板就站在我身后。
這一剎那間，我感覺自己就如同一個考試作弊，被監考老師當場抓住的學生。
真希望眼前地面上會忽然裂出個縫隙，那樣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媽的！竟然被抓個現行，這他娘的怎么解釋啊！
大腦極速運轉，也沒能想出個很好的說辭。
干脆硬著頭皮先說好話吧！
這么一想，我趕緊強行擠出個笑容，然后站了起來。
“老板，來結賬沒看到你！聽到這柜子下有動靜，可能是老鼠，就……就忍不住好奇過來瞅了瞅。”
“老鼠在柜子下面，需要打開櫥柜門？”
說罷，他死死盯著我，感覺有無數支無形利箭從他雙眸中射出，直沖我的面門。
這話讓我頭皮一麻，趕緊再次陪笑。
“這個點都困得我不行了，大腦有些短路，稀里糊涂的就打開了柜子門，實在不好意思了，老板！你總不會當我是小偷吧？”
店老板依舊死死盯著我，緩緩走了過來，我趕緊隨手拍了一下櫥柜門，讓櫥柜門重新掩上。
然后咧著嘴笑著退到柜臺一側。
“那個——結賬吧！這么晚還來打攪，實在有些不好意思了，主要是馮局長忽然想吃你燉的大鵝……”
我這也是沒話找話，想轉移店老板的注意力。
店老板沒再多說什么，我趕緊交完錢，轉身快速回到包間。
“咦，你鼻尖怎么冒汗了？”
見到我進包間，馮紅林指著我鼻子說道。
我壓低聲音干笑道：“冷汗啊！”
“冷汗？好好的怎么冒冷汗？”
我趕緊先伸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壓低聲音道：“別說了！先離開這里再說。”
“嗯！”
從柜臺前經過，我忍不住再次瞥了一眼柜臺后面的櫥柜門。
也不知道店老板是壓根沒注意到我的舉動，還是明明看到了卻得裝沒看到，也可能雖然看到了，卻并不在意。
總之，這才尷尬的“交鋒”讓我再次感受他深不可測。
直到坐上車，我才使勁喘了幾口粗氣。
“兄弟，你到底怎么了？”
“剛才在柜臺后面的櫥柜里，看到了兩件不應該出現在那里的東西，關鍵是其中的一件我百分之百能確定此前見過。”
可能喝了酒的緣故，馮紅林撓了撓頭，似乎沒太明白我想表達的意思。
也可能是我表達不清楚。
我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干脆直接挑明了說。
“我看到那櫥柜里放著一件僧袍和一串佛珠，之前我記得很清楚，那串佛珠曾掛在絕緣大和尚的脖子上，由此可見那神僧袍也是覺遠大和尚的。”
“啊！我覺得佛珠都差不多吧？你就這么肯定以前見過？”
我很嚴肅地點了點頭。
“能！那串佛珠的樣式有些非比尋常，我能肯定之前見到在覺遠大和尚脖子上掛著的就是這串。”
“這就奇怪了！覺遠大和尚的僧袍和佛珠怎么會在這柜臺后面？難道這家店的老板也認識覺遠大師？就算認識，也不應該啊！”
聽著馮紅林這么問，我并沒有回答，因為此時此刻我腦中冒出另一個更可怕，也更離奇的答案。
那就是我再次懷疑覺遠大和尚和火鍋燉大鵝店的老板是同一個人。
準確說，我懷疑是同一個在扮演著這兩個不同的角色。
這樣的話，我此前的幾個疑惑也就能解釋通了。
其中最大的疑惑是那種氣味獨特的秘制醬油。
當時紫竹說的很明白，也很肯定。
這種醬油是他師傅從山西的某個寺廟中帶來的，氣味獨特，除了山西的那家寺廟外，其它地方根本不可能有，而且即便是這家寺廟再次發酵制作的醬油不是這個味兒。
當時我懷疑過火鍋燉大鵝店老板和紫竹是同一個人。
不過隨后通過我的觀察和驗證，已經排除了這種可能。
這一切我都沒有和馮紅林交流。
“馮哥，這都凌晨一點多了，我趕緊送你回所里宿舍休息吧！明天肯定還有一大堆事兒等著你。”
“行！”
路上，我反復琢磨這事。
自從第一次到寺廟，見到紫竹和他師傅覺遠大師“同時出場”后，之后再也沒在一個場合同時見到過他們倆。
其實一開始我懷疑這兩個和尚是同一個人，現在看來，還是我想的膚淺了。
又想到徐半仙和店老板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對話，我越琢磨越覺得事實應該就是這樣。
徐半仙肯定知道店老板的真實身份，紫竹他也知道。
這對和尚師徒，一個是很厲害的不知名妖精，另一個是陰間的大佬，這對組合還真是驚天地泣鬼神。
想到這里我又有點糊涂了。
不管紫竹體內的元神是不是后土娘娘，直白講，他積善行德，肯定是個好人。
妖精應該不是啥好東西。
他倆可謂是一正一邪，怎么就搭伙了呢？
我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剛才那場裹著尸蟞王的冰雹既不是櫻花國的陰間勢力所為，也并非大夏的陰司干的，會不會是店老板的杰作呢？
不管怎么樣，他在名義是紫竹的師傅，肯定不是一般級別的妖精，弄不好也是個什么妖中之王之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