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Y小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喬府大門的,府外蔚藍的天色,和街道上往來行人鄙夷喬家的眼神一樣刺眼。
她渾渾噩噩地站在門前,回頭看向丁夫人:
“伯母,大伯說的都是真的嗎?祖父,是因為陛下的一封信……被嚇死的?”
丁夫人輕緩又溫柔地撫過小喬的鬢發:
“別聽他的,他已經瘋了,說的也都是些瘋話。你只管自己好生過,別管我們了。
喬家已經敗了,都是他咎由自取。你有功績在身,置身事外最好,等事情過了,你和阿梵互相扶持,日子定能越來越好。”
府外守著禁軍,丁夫人無法出府,只能站在高大的府門前目送小喬坐上馬車。
小喬從車窗探出頭,望著她視作母親的丁夫人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至被高大空曠的府門吞沒。
整座巍峨富麗的喬府,已經變成了一只吞人的魔獸。
朝堂和喬家的動蕩,并未影響百姓分毫。
街上依舊人流如織,熱鬧歡樂。
迎面行來幾個騎馬的男人,不退不避,竟讓小喬的車夫主動退到了一旁,讓出一條大道來。
小桃不服氣地罵車夫:“夫人是陛下的貴夫人,你讓夫人給旁人讓路?”
車夫唯唯諾諾不敢說話,沖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來人身后的軍旗。
襄。
襄侯,便是原本的巍侯。
那為首的高大男人,便是和喬家有血仇的魏劭。
小桃趕緊縮回車里,不敢在這個關頭上再給喬家找麻煩。
可馬車的車簾突然被掀開了,小喬撐著身體,站在車轅上,轉身探究地看向魏劭。
魏劭也正巧轉頭看向她,他身后的魏家軍與他一般,沖她露出了厭憎輕蔑的笑。在這個節骨眼上,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意味。
待他們走后,小喬重新坐回馬車,車夫繼續趕車。
“夫人何苦出去。”小桃不解:“還挨了那魏家人的白眼。”
小喬渾身都在發冷,甚至打戰:“襄侯早就回了漁郡,如今卻出現在都城,還是從宮里出來的……”
她想著喬越聲嘶力竭的話,如墜冰窟。
走到御書房的路不遠,小喬卻仿佛走了好久好久。
殿中只有南枝一人。
小喬行了大禮:“我自知無顏求陛下寬恕大伯,只求能給喬家后人一條生路。”
南枝看著小喬跪伏在地上的單薄背影,知曉她們之間嫌隙已生,從上一代的恩怨開始,就注定無法善終。
“眾怒難平,喬越辜負圣恩,作惡多端,死罪難逃。喬平和喬慈雖未參與此事,但同為喬家人,利益既同享,罪名便要同擔。”
南枝和小喬祈求的目光相碰:“喬平治縣有功,看在他多年的功勞上,死罪可免,罷免其在朝中所有官職。喬家人,世代,不得入朝為官。”
小喬癱軟地坐在地上:“如此……”
曾擁有過無上榮光的焉州之主喬家,世代為庶民,再無出頭之日了。
她顫抖道:“如此也好,至少還有性命。妾,多謝陛下。”
小喬得到了答案,退下時,猶豫幾次,還是開口問了出來:
“陛下,妾還有一事要問您。”
她轉身望向南枝:“大伯說,妾的祖父,是您害死的。這是真的嗎?”
漣漣淚目,眼神亮的驚人,洞察人心。
“你認為,一封信能殺人嗎?”
南枝坦然道:“殺死喬圭的,是他自己的心魔。”
小喬當然知道祖父的心魔是什么,是日夜難以釋懷的,對巍國的背叛。
她問地更直白:“主君當夜勸我活得自私一些,是怕我和喬家牽扯過深嗎?”
“我現在仍舊勸你活得自私一些,你若無法再在這宮闈中安然生活,我也可以放你自由。”
南枝取出早就準備好的婚書,陳姜二字在燭火下無比清晰,而歸屬小喬的稱呼,只有一個喬女。
小喬恍惚中,將耳側的話一遍遍刻進心里——
“為你自己活,我希望你的名字,能留在這盛世的史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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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郭郭璐璐】點亮的年度會員,專屬加更五章,這是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