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天辰頓了頓,眼中兇光畢露,補充道:“哪怕只是背影輪廓有五六分相似,只要沒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明,一并抓來!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臺下眾人聞言,無不倒抽一口涼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哪里是查案,分明是要在西部大區掀起一場血雨腥風!傲天辰這是徹底瘋了!
“還有!”傲天辰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帶著刺骨的寒意,“兇手能輕易格殺鐵鉉……你們都清楚,鐵鉉是天人境小成,天人榜兩百九十三位!這意味著,兇手的實力至少是天人榜三百以內水準!”
他抬手狠狠砸在桌案上,震得話筒嗡嗡作響:“給我篩查近期所有在西部大區出現過、身形與此背影相似的天人榜上人物!不管他排名高低,背景如何,只要有嫌疑,先‘請’到新武會來!敢反抗的,格殺勿論!”
臺下,周家家主周延河聽著傲天辰歇斯底里的咆哮,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座椅扶手,心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來,越看屏幕上的背影,越心驚肉跳。
這背影的輪廓,走路時沉穩卻帶著冷硬的姿態,甚至那隱約透出的、生人勿近的孤絕氣質……
他腦海中飛速掠過一張張面孔,從武道界前輩到后起之秀,最終,一張年輕、冷傲、曾在周家壽宴上留下極深印象的臉龐,猛地定格……劍眉星目,周身自帶凜然煞氣,舉手投足間皆是碾壓一切的自信。
周延河的瞳孔驟然收縮,后背唰地沁出一層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手腳瞬間冰涼。
肖晨!
怎么會是他?!
那個年紀輕輕,卻能輕易化解周家危機、連老牌宗師都要忌憚三分的年輕人!他竟然敢殺傲天辰的小舅子?!這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自尋死路!
會議室里,氣氛凝滯得能擰出水來,連呼吸聲都輕得怕撞碎這死寂。
周延河死死盯著投影幕布上那張放大的背影照片,眉心的紋路深如刀刻,幾乎要擰成疙瘩。那挺拔如松的身形,那閑庭信步般卻帶著睥睨天下的步態,還有那股即便隔著模糊像素、也能穿透屏幕的孤峭凜冽之氣……太像了!
“肖晨?”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心上,被他猛地按下去。可越是壓抑,那身影就越清晰,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清清楚楚記得,肖晨半年前的武道層次,還與司徒雄不相伯仲,在龍國天人榜徘徊于六百名左右,已是極限。
可死在現場的鐵鉉,那是天人榜三百名之內的頂尖高手!足足兩百多名的差距,對武者而言,便是云泥之別,是天塹鴻溝,豈能在短短時間內輕易跨越?
“不可能……”周延河喉結滾動,喃喃自語,試圖用理智說服狂跳的心臟,“那小子現在被呂家纏得焦頭爛額,自身難保,怎敢去動傲天辰的小舅子?那可是西部大區的土皇帝!”
話雖如此,心底的疑慮卻如毒藤瘋長,纏得他喘不過氣。他不動聲色地摸出手機,指尖泛白,給女兒周可瑩發了條信息,語氣故作隨意:“肖晨今晚沒什么動靜吧?”
回復幾乎是秒回。
“他剛回來不久,在別墅沒出來。”
看到這幾個字,周延河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被無形的手攥緊了心臟!
握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瘋狂爬升,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額角唰地沁出細密的冷汗,內里的襯衫頃刻間被冷汗洇濕一片,黏在背上冰涼刺骨。
難道……真的是他?!
會議室里,心神劇震的何止周延河一人。
王力坐在另一側,代表王家列席。
照片剛一亮出,他眼皮就狠狠一跳,心臟漏了一拍。與肖晨數次交鋒接觸,他對那年輕人獨特的行走姿態印象深刻……那是一種融于骨子里的疏離與傲岸,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自帶一層生人勿近的氣場。
屏幕上的背影,神韻、步態,至少有七分神似!
他強自鎮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卻壓不住心底的驚濤駭浪。余光飛快掃過全場,西部大區新武會的其他人似乎還沒將這道影子與具體人物對上號,但王力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若真是肖晨所為,以傲天辰護短狠辣的性子,震怒之下必將化作焚天烈焰,屆時與肖晨關系密切的王家、周家,恐怕都會被這股怒火吞噬,萬劫不復!他暗暗咬牙,散會后必須立刻聯系肖晨,問個水落石出!
而真正如坐針氈、如芒在背的,是副會長何永年,以及身旁的沈石。
照片剛一呈現,他們幾乎是瞬間就確定了……那就是肖晨!
斬首李生,干凈利落,狠辣決絕,這等瘋狂暴烈的手段,完全符合那位“主人”的行事風格。
可他不能說,更不敢說!
體內被肖晨設下的神魂禁制,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時刻在識海中嗡鳴,提醒著他:背叛者,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他只能將翻江倒海的驚駭死死壓在心底,臉色僵硬得如同石雕,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當察覺到青陽劍派宗主趙瑞祥的目光在照片上多停留了兩秒,似乎在思索什么時,何永年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幸好,趙瑞祥只是皺了皺眉,覺得有些眼熟,并未當場指認。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道森冷刺骨的聲音突然在身側響起,如同冰錐刺入骨髓。
“何副會長。”
傲天辰不知何時已站到他身邊,身形如山岳般巍峨,目光卻冷得像萬年寒冰,直直刺向何永年:“李生是你看著長大的,跟你親如父子。找出兇手的重任,我就交給你了。”
何永年背脊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的寒氣凍住,連忙起身,臉上瞬間堆砌出極致的沉痛與憤慨,聲音都帶著刻意壓制的顫抖:
“會長放心!李少遇害,此乃我西部大區之恥,更是我何永年的奇恥大辱!我必傾盡全力,調動所有資源,哪怕翻遍西部大區每一寸土地,掘地三尺,也誓要將那惡賊揪出來,碎尸萬段,以慰李少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