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河省連城縣,老溝村。
村西頭的麻將館里烏煙瘴氣,麻將的敲打聲和牌友的喊聲此起彼伏。
“三萬。”
“杠!”
“八條。”
“杠!”
“六筒。”
“杠,胡啦!”
一個叼著煙的男人興奮的招手:“給錢給錢,快給錢!”
張拐子看著面前啥也湊不出來的牌面,愣了幾秒,罵罵咧咧的把錢掏了出來。
“媽的,今天手氣怎么這么背?都特么輸一晚上了。”
對面的牌友老李嗤笑一聲,一邊洗牌一邊說道:“老張,你該不是兜里沒錢了吧?不行就別硬撐,回家給你家娃子做飯去,別在這兒耽誤我們贏錢。”
“去尼瑪的!”張拐子眼睛一瞪,語氣囂張,“老子有的是錢!輸這倆算什么,一會兒就讓你們連本帶利吐出來!”
他說著,伸手往褲兜里掏去,摸了半天,才掏出一堆皺巴巴的零錢,有一元的、五元的,最大面額不過二十,加起來也沒多少。
旁邊的牌友老王瞥了眼他手里的零錢,忍不住笑道:“你這家伙,是把吃飯錢都拿來打牌了?就這點錢,還不夠再玩兩把的。”
“關你特么什么事?”張拐子瞪了他一眼,把零錢往桌上一拍,“少廢話,洗牌!今天不贏回來,老子不走了!”
“行行行,怕了你了。”老李無奈地搖搖頭,加快了洗牌的速度,“今天就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麻將的碰撞聲響起,彌漫在煙霧繚繞的房間里。
就在這時,麻將館的門被推開,兩個穿著黑色皮衣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掃視著房間里的人。
“哪個是張拐子?”其中一個年輕人開口喊道。
張拐子心情正是不好,聽到有人喊他,不耐煩地轉過頭:“誰特么找老子?”
他剛看清兩人的模樣,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么,兩個年輕人就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張拐子猝不及防,直接被按在了麻將桌上。
“你們干什么?放開老子!”張拐子拼命掙扎,嘴里破口大罵。
“我們是連城縣刑偵支隊的。”其中一個年輕人掏出腰間的警官證,在張拐子眼前晃了晃,“現在懷疑你涉嫌誘拐幼童,跟我們走一趟!”
“誘拐幼童?”張拐子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慘白,掙扎得更厲害了,“你們搞錯了!我沒有誘拐幼童!你們憑什么抓我?放開我!”
“有沒有搞錯,到了警局就知道了。”民警不再跟他廢話,架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張拐子的腿腳不方便,被架著踉蹌前行,嘴里還在不停地辯解,但沒人理會他。
麻將館里的牌友們都驚呆了,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他們怎么也想不到,張拐子竟然涉嫌誘拐幼童。
“老張這是……真拐了孩子?”老李喃喃自語,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老王嘆了口氣:“難怪他去年突然帶個孩子回來,說是外室生的,我就覺得不對勁,他那身子骨,怎么可能有孩子?”
……
張拐子家門口。
小星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個硬邦邦的白面饅頭,小口小口地啃著。
饅頭又干又硬,他啃得很費力,嘴角沾著不少面屑。
張拐子出去打牌,把他一個人扔在家里,沒燒水,沒有像樣的飯菜,只有這一個放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饅頭。
一輛警車緩緩停在小院門口,車門打開,幾位民警走了下來,其中還有一位穿著警服的女民警。
女民警看到蹲在地上啃饅頭的小星,心里一揪,快步走了過去。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女民警放緩了語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
小星抬起頭,看到穿著警服的陌生人,嚇得往后縮了縮,緊緊攥著手里的饅頭,不敢說話。
“別怕,我們是警察,是來幫你的。”女民警慢慢蹲下來,和他保持著安全距離,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你是不是叫小星?”
小星聽到小星這個名字,眼睛亮了一下,點了點頭,小聲說道:“我叫小星。”
女民警心里一喜,確認了孩子的身份。
她看著小星手里又干又硬的饅頭,又看了看他身上破舊的衣服和臉上的泥點,心疼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好孩子,以后再也不用吃這個了,我們帶你去找爸爸媽媽。”
小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沒過多久,張拐子被民警押了過來,看到蹲在門口的小星,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鎮定。
“爹!”小星看到張拐子,立刻站起身,朝著他跑過去。在他的認知里,張拐子是他唯一的親人。
張拐子被民警按住,動彈不得,看著跑過來的小星,嘴里連忙喊道:“娃子,過來爹這兒!”
“別演戲了。”旁邊的男民警冷聲道,“張拐子,你說這孩子是你兒子?”
“本來就是我兒子!”張拐子嘴硬道,“你們憑什么抓我?我沒犯法!”
“是你兒子?”民警冷笑一聲,“行啊,那跟我們回警局做個親子鑒定,看看是不是你兒子。”
張拐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心里清楚,親子鑒定一做,一切就都暴露了。
“老實交代!這孩子到底是哪來的?”隊長上前一步,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張拐子被隊長的氣勢嚇到,再也不敢嘴硬了,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是在京都撿的……”
“撿的?”隊長皺了皺眉,“詳細說清楚!”
“我去年在京都打工,”張拐子低著頭,聲音很小,“有一次上廁所,看到這個孩子一個人在路邊哭,好像是走丟了,我……我就把他裝進行李袋里,帶回村里了……”
“你放屁!”隊長怒喝一聲,“撿的會裝進行李袋里?分明是你故意誘拐!老實交代,是不是花錢買的?”
“不是!我沒有買!”張拐子連忙搖頭,臉上滿是慌亂,“我哪有錢買孩子啊?我就是一時糊涂,看到孩子沒人管,就想自己養著……”
隊長看著他慌亂的樣子,知道他沒說實話,但也知道再問下去,他也不會輕易坦白。
“先把他押回警局,繼續審問!”隊長對著身邊的民警吩咐道,“另外,立刻聯系孩子的父母,讓他們盡快過來認親!”
“是!”民警應道,架著張拐子就往警車上走。
小星看著被押走的張拐子,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那個沒啃完的饅頭。
女民警走過去,牽起他的小手:“小星,別怕,我們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很快就能見到爸爸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