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只有像他們這樣,在山里摸爬滾打,在生產一線揮灑汗水的,才算是真正的林場人。后勤部的那些人,不過是坐辦公室的,能有什么真本事?
不過,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沒有說出來。
陳烈聽完,沉吟片刻,問道:“廠長,那我們去市里學習這段時間,工資怎么算?”
廠長哈哈一笑,大手一揮:“這個你放心,該你們的工資一分不少,照發!而且,市里工廠那邊,也會給你們發一份實習工資,算是補貼。你們好好學,爭取學成歸來,為咱們林場做出更大的貢獻!”
“那學習的時間是多久呢?”趙大海撓了撓頭,問道。
“一個月。”廠長掐滅了手中的煙頭,“倆月之后,咱們林場這邊的工廠也要動工了,你們都得回來幫忙。”
“一個月啊……”趙大海嘀咕了一句,一個月不能打獵,對他來說,還真有點不習慣。
“市里工廠那邊,會給你們提供宿舍,包吃包住,目的就是讓你們安心學習,別操心其他的。”廠長補充道,“這可是個好機會,好好珍惜!”
陳烈聞言,心中一喜,這條件,比他想象的還要好。他立刻對廠長表示感謝:“謝謝廠長!您放心,我和大海肯定好好干,不辜負您的期望!”
廠長笑著拍了拍陳烈的肩膀:“我看好你,陳烈!你小子腦子活,人也踏實,好好干,以后前途無量!還有大海,他也是個好同志,就是有時候毛毛躁躁的,你多看著他點。”
“您放心,我會的。”陳烈笑著應道。
兩人告別廠長,走出辦公室,迎著午后的陽光,心情都輕松了不少。
趙大海咧著嘴笑道,“這事兒挺好啊,不僅能去市里見識見識,還能拿雙份工資,嘿嘿!”
陳烈也笑了:“是啊,是個好機會。不過,大海,咱們還有一件事要抓緊辦。”
趙大海的笑容漸漸收斂,他知道陳烈指的是什么:“你是說我干爹那事?”
“沒錯。”陳烈神色凝重,“咱們去市里學習一個月,劉叔在劉家溝,我怕他會出亂子。”
趙大海嘆了口氣:“唉,這事兒,還得看陳家坳那邊啥時候能蓋好房子。咱們搬過去,才能徹底擺脫劉家溝。”
“搬家倒是簡單,關鍵是房子。”陳烈沉吟道,“回去我就去問問村長,看看房子蓋得怎么樣了。”
墨綠色的吉普車,帶著一路顛簸后的塵土,緩緩停在了陳家坳的村口。
車門“嘎吱”一聲打開,陳烈跳了下來,腳踩在熟悉的黃土地上,心中竟生出一種踏實感。
趙大海探出頭來,咧嘴一笑:“陳烈,我就不送你了,還得趕緊回去盯著,免得劉老根那頭出什么幺蛾子!”
陳烈點點頭,叮囑道:“大海哥,你回去也小心點,劉家溝那些人鬼得很,別跟他硬碰硬。”
“放心吧,我有分寸!”趙大海擺擺手,一腳油門,吉普車卷起一陣塵土,絕塵而去。
陳烈目送吉普車遠去,這才轉身,邁開步子朝村里走去。
路過磚廠工地時,陳烈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目光掃向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
只見磚廠的主建筑已經初具規模,旁邊十幾號工人正揮汗如雨地忙碌著,一磚一瓦地壘砌著新房。
“這就是給劉守仁蓋的房子吧?”陳烈心里嘀咕著。
目光在那片新房上停留片刻,他注意到,這房子不僅主體框架已經搭好,還特意劃出了一個不小的院子,看這架勢,怕是比村里一般的房子還要寬敞氣派。
“這院子可不小了,村長看來很重視啊!”陳烈笑了笑,心里同時也安定幾分。
按照這速度,房子主體完工怕是用不了幾天,再算上內部簡單裝修,最多十幾天也就差不多了。
陳烈暗自盤算著,并沒有走進工地,而是加快腳步,徑直朝村長家走去。
村長家,還是那熟悉的土坯房,院子里種著幾棵老槐樹,枝丫新生。
陳烈走到門口,就聞到一股濃濃的旱煙味。
“村長叔,在家呢?”陳烈揚聲喊道。
“哎,是陳烈啊!快進來!”屋里傳來村長渾厚的聲音。
陳烈推門而入,只見村長正盤腿坐在炕上,手里捏著一桿旱煙袋,正“吧嗒吧嗒”地抽著。炕桌上擺著一個茶壺,幾個粗瓷碗,熱氣騰騰的。
“村長叔,抽著呢?”陳烈笑著打招呼,也不客套,直接在炕沿邊坐下。
“來,喝口水!”村長指了指炕桌上的茶壺,示意陳烈自己倒水。
陳烈倒了一碗茶,咕咚咕咚喝了幾口,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這才開口問道:“村長叔,劉家溝那邊,最近有啥動靜沒?”
村長吐出一口煙圈,慢悠悠地說道:“今兒個倒是沒見劉家溝的人來找我。”
陳烈眉頭微皺,追問道:“那……您之前跟他們說的事,他們是啥反應?”
村長放下旱煙袋,眼中閃過一絲精明:“我話已經放出去了,劉家溝的人想合作,也不是不行。但現在,咱們磚廠不缺錢了,缺的是人手。等磚廠蓋好了,他們劉家溝的人想來干活,我們歡迎,工錢照給,絕不虧待他們。但股份的事嘛……”
村長說到這里,故意頓了頓,語氣一轉,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就別想了!”
“咋樣,烈子,我說這些成不?”
村長說完朝陳烈呲牙一笑,他是打心眼里不想給劉家溝的人股份,所以也就沒完全按陳烈的說法說。
但這么說意思其實也是對的,總之就是要給劉家溝的人希望,不讓他們胡攪蠻纏就對了。
陳烈聞言,沉吟片刻,說道:“村長叔,您這法子,面上看是穩妥。既給了劉家溝那頭一個臺階下,又沒讓他們占到實質的便宜。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劉老根那老狐貍,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他今兒個是沒來找您,可我估摸著,他心里頭憋著壞呢!這叫啥?緩兵之計!您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真讓他們進了磚廠!”
“而且村長叔,劉老根之前去找過劉守仁了,說同意他那咱們磚廠的干股,這是啥意思?”
“這不就是以退為進嗎?他估摸著還想讓劉守仁幫忙說話,讓他們劉家溝的人占股份呢。”
村長眉頭緊鎖,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繼而問道:“那劉守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