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年的物價很低，可又很高，已經形成非常強烈的對比。
白米才四毛錢一斤，可要是去國鴻大飯店消費，幾百塊都擋不住。
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經吹起來了。
趙主任在叮囑一些事情后，便讓徐墨先離開。
待徐墨離開后，趙主任拿起鋼筆，繼續寫著稿子。
揣著代理證，此刻的徐墨，神清氣爽，精神抖擻，走路都帶風。
走到前店后，莫莉第一時間湊了過來，在看到徐墨手里揣著的代理證后，臉上露出驚訝，卻又覺得很合理。
這老弟可不是尋常人物，不但被趙主任看重，還認識人民醫院的主任。
“姐，趙主任說，憑這張代理證，我可以在供銷社賒五百塊錢的貨物？”徐墨率先開口。
“沒錯沒錯！”莫莉笑容殷切，問道：“老弟，那你要拿哪些貨物？姐現在就替你去倉庫準備好。”
徐墨想了想，道：“粗糧三百斤，大米五十斤、面粉五十斤……”
油鹽醬醋一樣不落。
還有鍋碗瓢盆，熱水壺、煤油燈等等。
水果糖、什錦糖、白糖。
最重要的是香煙，十條飛馬牌香煙。
“姐，這些東西，你先替我備著，我明兒個過來拿。對了，姐能不能幫我找倆位擔擔，幫我把貨物挑到村里？”
莫莉皺了皺眉，現在大雪封山，挑著貨物趟山道，可沒幾個人敢干。
“姐，我給每人每天三塊錢，外加兩包飛馬。”徐墨繼續道。
“這樣啊！”
莫莉想了想，道：“老弟，姐也不瞞你，你這趟活，不好干，姐只能先替你去問問。”
“那成。”徐墨也很理解，這時節，真沒多少人敢去冒險走山道，道：“姐，要是實在找不到人，我就先拿一部分貨物。等明年開春雪化了，再來把剩余貨物拿走。”
“成！”
“姐，那我們就先走了！”
“路上慢點啊！”
徐墨推了推愣在那里的徐大頭，便大步向著供銷社外邊走去。
徐大頭呼吸急促，快步追上徐墨，聲音都顫抖著，“黑子，你剛說，能夠在供銷社賒五百塊錢的貨物？這是咋回事啊？”
徐墨笑著解釋道，“昨晚上，我在醫院，遇到了貴人，他愿意幫襯我一把。還有，回村后，我會開個代銷店，到時候鄉親們買東西，就不用跑幾十里山路，來縣里買了。”
“黑子，你真厲害！”徐大頭目露敬佩。
這就厲害了？
徐墨笑笑，縮了縮脖子，向著招待所方向走去。
大雪連綿。
也沒什么娛樂活動。
徐墨跟徐大頭便裹著被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大頭哥，明年開始，村里水果，就由我來收購，然后送往供銷社。到時候，你找個人，來幫我。對了，供銷社那邊還會給你們開工資。當然，工資不怎么高，每人每天五毛錢。”
“五毛錢一天還不高？”
徐大頭滿臉興奮，繼續道，“黑子，那是不是說，俺也算是吃上公家飯了？”
“算是吧！”
這時代，所有人對國有企業，都有種莫名的情結。
“還有，等明年開春，你幫我去各個村子收購黃精等藥材，我給你開一個月二十塊工資，怎么樣？”徐墨道。
二十塊一個月？
徐大頭都驚呆了。
要知道，二鐵子為了能夠去罐頭廠，當臨時工，托了不少關系，更花了不少錢，可一個月才十塊錢。
“黑子，二十塊一個月，會不會太多了？”
“多？”徐墨笑道，“大頭哥，做弟弟的在這里跟你說句實誠話。只要你跟著我干，別說一個月二十，就算是兩百，兩千一個月，都不算多。”
兩千一個月？
徐大頭覺得徐墨在吹牛，哪有人工資會那么高？
就算是罐頭廠的廠長，一個月也就百多塊錢吧？
倆人又聊了一個多小時，徐墨便縮進被子里，閉目養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旁邊床上的徐大頭卻死活睡不著，輾轉反側，很想再跟徐墨聊聊天。
可聽著徐墨都打起了呼嚕，又不好意思將他吵醒。
直到凌晨時分，徐大頭才睡著。
他也想通了。
自己沒必要想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黑子現在有能耐了，自己跟著他干就行。
天蒙蒙亮，徐墨便醒了，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徐大頭，并沒將他喊醒，走出房間，續了一天房租，便在走廊下邊練起軍體拳。
半個多小時后，徐墨氣血翻涌，全身暖陽陽的，才走出招待所，在附近一個早餐攤，買了五個韭菜餡粗面包子，才花一毛五。
回房喊醒徐大頭，給了他三個韭菜餡包子，徐墨又鉆進被子里。
這天，太冷了。
倆人就在房間里待了一整天，直到下午四點半，才出門，趕往國鴻大飯店。
徐墨預訂的包廂不大，裝飾卻很不錯，古色古香，意境十足。
讓徐大頭在包廂里等著，徐墨獨自一人走出國鴻大飯店，站在門口等待劉藝研的到來。
至于劉藝研會不會放自己的鴿子，徐墨未曾考慮過。
不來，那就自己跟大頭獨享美食。
差不多五點二十來分的時候，凍得直哈氣的徐墨，便看到遠處騎來的兩輛自行車。
劉藝研穿著花格子棉襖，并沒有戴臉巾，遮擋寒風，粉鼻被凍得通紅。
在看到站在國鴻大飯店門口的徐墨后，劉藝研興奮的抬手揮了揮。
另一位穿著灰褐色棉襖，騎著二八杠，前邊籃子里放著公文包，國字臉，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有些不茍言笑。
見劉藝研跟她姐夫到來，徐墨連忙迎上前去。
“徐墨，你來得挺早啊。”劉藝研笑嘻嘻的停下車。
“迎接貴客，我當然要提早啦！”
“對了，這位就是我姐夫，周元。”
“周主任你好，我叫徐墨！”徐墨笑著伸出右手。
周元微微點頭，卻沒有伸手，去跟徐墨握手。
徐墨臉上笑容不減，沒有絲毫尷尬，道：“周主任，我也不知道你們喜歡什么口味，就隨便點了些家常菜。”
周元的架子端得很高，也不吭聲。
劉藝研嘟嘟嘴，有些不滿意姐夫對待徐墨的態度。
很快，徐墨便迎著倆人走進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