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烈聽了,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雖然對廠子的具體運營不太了解,但也知道,如果資金鏈斷了,那廠子也就離倒閉不遠了。
“銷路呢?銷路怎么樣?”陳烈問道。他記得,林憶苦之前說過,已經聯系好了銷路。
“銷路應該沒問題。”林憶苦說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嘛,我在廣州那邊跑了幾個關系,他們對咱們的皮革很感興趣。我已經跟他們聯系過了,他們也同意收購咱們的皮革。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遲疑:“不過,具體的細節,還得去廣州跟他們面談。”
陳烈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這年頭,可不比后世,一個電話,一封郵件,就能把生意談妥。這個年代,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眼見為實”,不親自跑一趟,誰也不放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陳烈看著林憶苦,等待著他的下文。
“所以,我想著,我可能得去廣州出差幾天?!绷謶浛嗾f道,“這廠子里的事情,就得麻煩你多費心了?!?/p>
他說著,目光停在陳烈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
趙大海在一旁默不作聲地聽著,他雖然是林場狩獵隊的隊長,但對于辦廠這種事情,他完全是個門外漢。
陳烈聽了林憶苦的話,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林憶苦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原本以為,廠子里的事情,有林憶苦、小王和李二狗他們幾個就夠了,自己只需要在關鍵時刻出出主意就行了。可現在看來,事情并沒有他想象的那么簡單。
“小王和李二狗不是在嗎?他倆不行?”陳烈下意識地問道。
“他倆?”林憶苦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陳烈兄弟,你這是高看他們了。二狗和小王,干活那是一把好手,絕對沒得說,可你讓他們管人、管事……他們是真不行?。 ?/p>
他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你也知道,他們兩個,都是老實巴交的,平時在村里,連跟人吵架都不會,你讓他們管著這一大幫子工人,這不是難為他們嗎?”
林憶苦頓了頓,又補充道:“其實,我也問過他們兩個了,可他們一聽要管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說什么也不肯答應。他們跟我說,‘憶苦哥,咱們就是個出力氣的命,管人的事,咱們可干不來,你還是找別人吧!’”
說到這里,林憶苦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陳烈兄弟,你看,這事兒,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來找你的。我知道,你本事大,能耐強,這廠子,也多虧了你,才能辦得這么紅火??涩F在,我這眼瞅著就要出門了,廠子里要是沒個能主事的人,我這心里,實在是不踏實啊!”
陳烈聽著林憶苦的話,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林憶苦說的是實話,李二狗和小王,確實不是管事的料。可自己……自己對這辦廠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
真要讓自己來管廠子,陳烈心里也沒底。萬一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麻煩了。
這廠子,可是全村人的希望,也是自己改變命運的關鍵,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
就在陳烈左右為難的時候,一直默不作聲的趙大海開口了。
“憶苦,你這一趟,得去幾天???”趙大海問道。
林憶苦想了想,說道:“快的話,三五天,慢的話……最多一個星期,我肯定回來!”
趙大海聽了,點了點頭,然后轉頭對陳烈說道:“陳烈,要不這樣,你跟我去趟林場,跟主任請個假,就說家里有急事,需要你回去處理一下?!?/p>
陳烈一愣,有些猶豫。
他現在在伐木區的工作也挺重要的,這突然請假,會不會不太好?
可轉念一想,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廠子這邊,確實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而自己,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行!”陳烈咬了咬牙,點了點頭,“那就這么辦吧!”
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隨后,陳烈看向林憶苦,說道:“憶苦,那咱們就這么說定了。明天你就出發去廣州,我明天就來廠子里,幫你盯著點。你放心,有我在,廠子絕對不會出問題!”
林憶苦聽了,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陳烈兄弟,真是太謝謝你了!你放心,我一定盡快把事情辦完,早點回來!”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便各自散去。
返回陳家坳的路上,陳烈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原本以為,自己只需要在幕后出謀劃策就行了,沒想到,現在卻要親自上陣,去管理一個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領域。
這種感覺,就像是趕鴨子上架,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大海哥,多虧你了,要不是你幫我頂著,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陳烈感激的對趙大海道。
趙大海擺了擺手,說道:“自家兄弟,說這些干啥。再說,這廠子也有我的份,我能幫上忙,也是應該的?!?/p>
兩人并肩走著,沉默了一會兒,陳烈突然開口說道:“大海哥,我這幾天不在村里,你可得幫我盯著點劉老根那老小子,這事兒還不算完呢?!?/p>
“嗯,這事兒我心里有數。”趙大海隨即點頭,濃眉下的雙眼透著一股子堅定,“劉老根那老東西,賊心不死,我肯定給你盯緊了?!?/p>
陳烈拍了拍趙大海的肩膀,心里踏實了不少。有趙大海這句話,他就能放心地去處理廠子里的事情了。
“行,那咱就這么定了,時候也不早了,都回家吧!”陳烈招呼著大家。
陳月月歡呼一聲,蹦蹦跳跳地跑向吉普車,姑姑也笑瞇瞇地跟在后面。
李春紅看著自家兒子,那是越看越滿意,嘴里就沒停過:
“哎呦,我說我家烈子,真是出息了!這才幾天啊,就鼓搗出這么大個廠子!還有憶苦,也是個能干的,年紀輕輕的,就把這皮革廠辦得有模有樣的!”
陳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媽,這都是大家伙兒一起努力的結果,我也就是出了點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