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方隊員被殺掉一人，天神小隊積負四分，目前獎勵點數為負八千點，恐怖片結束時，負獎勵點數者將直接被抹殺……”
“宋天……！”
怔怔望著宋天的逝去，以及他化為圣文字前留下的那句話語，羅應龍的心中復雜難明，就連自己也不知道是何滋味。
平心而論，作為之前那支天神隊僅存的兩名成員，羅應龍平日里的確很少與宋天進行交流。他只是將這個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視作一名可靠的隊友，卻很少去關注宋天在想些什么，他的內心世界是什么樣的，也不清楚他對自己的失敗有著多么大的執念……
刀乃百兵之膽，最重氣勢。對于宋天這個視刀如生命的男人來說，刀便是他的道路，他的一切，自己早就應該想到的，他的“九歌神刀”斷在鄭吒手上，并非單純的武器破損，而是他的道路被人正面擊破，摧毀，甚至兩次帶給他失敗的，還是并不屬于同一人的兩個鄭吒……
“光看結果的話，宋天的確敗了，不是嗎？”
恍惚之間，亞當重新響起的話語使得羅應龍自思緒中驚醒，就在這一愣神間，他胸口心臟部位的圣文字圖案又清晰了許多，已經隱隱浮現出文字圖案。
而見此情形，亞當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繼續道：“自敗給惡魔隊的復制體鄭吒之后，宋天便從未脫離他自己的心魔，過往的一切無時無刻不在困擾著他。即便變強，突破，但越是突破就越能回想起來敵人的強大……直到宋天終于站在第四階中級的門檻上，和那個男人處于同一高度時，他卻絕望地發現，眼前的高墻超乎了自己的想象?！?/p>
亞當先是略微停頓，隨后在羅應龍的目光中帶著些許惋惜地嘆了口氣：“而我剛才所說的‘極限’，同樣適用于宋天身上?！?/p>
“羅應龍，你應該知道的，但凡臨近第四階中級的強者，都會隱隱有種預感，預感到自己未來會遭遇到的某些東西……而早在進入這個世界之前，宋天便意識到了自己的極限；但屬于武者的驕傲，以及一直以來所走的道路，則是讓他心有不甘?！?/p>
亞當繼續解釋著，他的表情真摯，將羅應龍不知道的某些事情娓娓道來：“故此，宋天才會與我立下賭約，選擇將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全部賭在與中洲隊的這次團戰當中，與鄭吒的戰斗之中?！?/p>
“盡管希望渺茫，但若是宋天能勝，則可攀向更高境界追尋那至高的刀道；但若敗，亦是可以放棄自我，與我融為一體，體會那刀道至境，助我登臨主神空間的最高處?！?/p>
“……所以在遇到鄭吒的時候，宋天才會拒絕我與他聯手的提案，而是執意要一個人戰斗?！绷_應龍依舊閉目不語，似乎在回憶某些事情，隔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所以明明還有抵抗之力的他，卻甘愿束手待斃……”
“沒錯。”亞當笑瞇瞇的點點頭，仍舊保持著那過于超然物外，反倒失卻了人性的微笑：“但他最后，還是失敗了，所以他選擇了曲線救國的方式，與我融為一體?！?/p>
——哪怕以生命為代價，作為武者的宋天亦要與那浩渺蒼天分個勝負，知曉那終極答案。
宋天并不在乎輸贏，他只需要一個答案，但真正令他痛苦的不是輸贏，而是他連獲得答案的資格都沒有。
這個男人曾相信，為了問道于天，他能以手中之刀，斬卻千般艱苦、萬般磨難?？扇缃褚徽回摰膬擅嵾妇腿缤信c王屋二山，死死的截斷了他的求道之路……并非宋天不強，而是眼前的壁障，實在太過于厚重了。
這就是屬于“宋天”的極限，他拼搏過，努力過，最終還是在山峰前撞得頭破血流，就如同“人力終有窮，天道終有定”……所以他絕望，他痛苦，他在最終的失敗后，選擇成為了亞當的一部分，去甘愿配合亞當的“圣別”。
——一把刀折斷一次，或許還能夠重新熔煉，但連續折斷兩次，卻也就不復之前銳氣，也便不是之前的刀了。
“羅應龍，你還在猶豫什么呢？”
見羅應龍胸口部位的圣文字再顯一分，亞當趁熱打鐵，繼續質問道：“作為仙人嫡傳，你難道不知道我們的世界只是‘他’的玩物？你的性格，你的過去，你所珍惜、擁有或是渴望的一切……都不過是在‘他’筆下化作真實的謊言?！?/p>
“……”
羅應龍體內的能量，迅速化作光芒的食糧，而他的胸口，亦是出現一個“V”字。
“佛門說空，道門說無，就是這么一回事。宋天已然悟透，將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給了我，你為何看之不透？”
見圣文字已然完全成型，亞當更是朝著羅應龍的身軀伸出手臂，并高聲道：“而我將帶領你們一同升華，擺脫‘他’為我們設定的桎梏與命運，抵達‘天堂’，成為‘真實之人’！難道你舍不得這虛假的世界嗎！”
“……不是這樣的?！?/p>
正當亞當伸出手臂，沿著兩人的因果釋放出一股龐大的吸力，欲要將羅應龍吞噬殆盡時，這個似乎啞口無言的青年忽然睜開眼睛，而那雙眼中更是透露出一股無比陌生的堅定：“光看結果，有個屁用！”
“自古天道高難問，可他偏要去問，他要以刀問鼎那至高的天元，知曉究竟是人定勝天還是天定勝人……他修煉天問九刀，便是因為依照此道修煉下去，只要破了心魔，便能以己心戰天心，投身于天人搏殺。
“天問九刀，刀刀問心，在于問，而不在于問后的結果，宋天那混蛋難道不知道眼前的敵人太過于強大了嗎？他難道不知道他根本沒有必要去面對自己一個無法戰勝的敵人嗎？他難道不知道和我聯手對付鄭吒，才是最‘聰明’，最佳的方法嗎？”
“在追尋‘結果’的路程當中所獲得的東西，才是宋天真正想要的東西??！”
羅應龍越吼越是激動，他全不復剛才的平靜，甚至反過來在氣勢上壓倒了亞當：“亞當，我不信你，誰也不知道你在與宋天打賭之時，是否使用了‘引導真實的謊言’給那家伙偷偷下了絆子……”
“所以，你這混蛋……”
“別侮辱宋天那家伙，也別踐踏除了你之外，我們其他天神隊隊員們一直以來所走過的路啊！”
下一刻，就仿佛是在呼應羅應龍的吼聲般，一道暗紫色的波紋忽然從亞當體內掙脫出來，化作一層薄薄的力場，融入了羅應龍的身體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