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還是比我想得更遠，考慮的事情更多，一尸三命這種事情是壓不住的。
就算宋安成不是刻意的，但是他也是在故意殺人沒有十年八載出不來的。
原本好好的一個年，因為宋安成的到來老爺子高興了許多，也同樣因為宋安成的到來，離開的時候給我和老爺子留了一地雞毛。
春晚沒看到，老爺子平白無故生了一頓氣，最憋屈的是還得為他著想，不能捅破那層窗戶紙。
“爺爺，大過年的，沒必要因為這種事情上火，您消消氣。”
我給老爺子重新倒上了茶水，幫他順了順氣，老爺子搖手表示自己沒事。
這個本就不熱鬧的新年隨著老爺子想要休息，我自己一人也沒趣，所以就早早結束了。
新年的舊歷是守歲，所以我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付澤給我打來了電話：“時越，新年快樂！”
這時候我突然想起之前在買鞭炮的時候答應過付澤要年前一起聚一聚，但是那會忙著對付潛龍把這件事情忘到了腦后。
“新年快樂，付澤。”
“這都年后了，你不得挑個日子，咱們一起聚一聚嗎？宋總，年前沒空，年后總得給我安排點時間吧？”
果不其然，應該是年前顧念初告訴了付澤我的忙碌，所以付澤才沒打擾我。
“好說，明天晚上吧，地方隨你們定，我買單！”
“宋總大氣！老爺子呢？我給老爺子拜個年。”
“老爺子剛睡下，等他醒了我幫你轉達一下。”
“別，待會還是我過去拜年吧！要不然顯得我不懂人情世故似的。”
掛斷了付澤的電話之后讓我的心情好了一些，他總是能用最幽默的話語讓我一掃先前的陰霾，高興起來。
老劉放完煙花之后我也給他安排了一個房間，此時他早已進入夢鄉和周公對弈，呼嚕打得震天響。
實在無聊的我把從張哥朋友那里采購的煙花拿到院子里，此時外面基本上沒有什么聲音了，只有零星幾處響聲。
我搬了一個中型的禮花擺在院子中間，用打火機點燃了引線。
看著天空綻放的五顏六色的煙花，我覺得此刻是最美好的時候。
一個人品嘗孤獨滋味的感覺是最美好的：“最熱鬧之處最孤寂，最安靜之處最繁華。”
“宋總好雅興，一個人放煙花也這么詩情畫意，簡直是千古名句。”
不知道什么時候沈夢白出現在我身后，她穿著一雙乳白的高跟鞋，拎著一個白色的小手包。
這一身縞素和過年的氣氛可是十分不搭。
我坐在廢棄的煙花筒上，拍了拍旁邊的煙花筒，示意沈夢白坐到我旁邊來。
雖然她穿著白色的外套，但是我就是想給她弄臟了，這或許是我的一點惡趣味吧。
沈夢白走了過來，十分優雅地從包包里面掏出了兩張紙巾墊在了屁股下面然后坐下。
我倒忘了，女人出門一般都是會隨身攜帶紙巾的，這讓我有點懊惱，早知道我剛剛把她直接推到這里坐下了。
“夢白，你怎么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里，不回家嗎？”
沈夢白甩了我一個大白眼：“這還得問你啊，我親愛的宋總，你給我安排了那么多工作，我哪里做得完？剛下班四處溜達，正好遇見你了。”
我啞然，杜林走后手頭的工作我就一并移交給了沈夢白，我以為憑他的能力處理起來綽綽有余。
但是沒想到因此耽誤她回家過年了。
“對不起，夢白，我...”
“撲哧，你還真信啊？工作早就做完了，只是我不想回家，所以才找了個借口留下來了。”
我想了想沈家那凝重的氛圍，沈夢白回去無疑是相當于修羅場。
“這好像也說不通你為什么會出現在我家附近吧？遛彎也不能溜達到這來吧？”
宋家的獨棟別墅在北城是當之無愧的樓王，以沈夢白的性格，她應該更喜歡去那種充滿人間煙火的小巷里面轉轉，而不是這種充滿銅臭的地方。
“我說我是想早點過來拜個年，順便討口熱茶喝你信嗎？”
沈夢白突然轉過身，直直地看著我，一瞬間我們四目相對，我突然發現沈夢白的眼睛是如此的清澈。
“當然可以，只要你愿意，隨時都可以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沈夢白自從讓我假裝她的男友之后好像對我產生了一種錯誤的感情。
但是我還是一直把她當做朋友來看，我抓起她的手就要往屋里面走。
她的手很涼，好似在冰雪里面泡過似的，我可以想象，在這個新年夜里面，她一個漫無目的地游蕩，走到宋家，這路上有多冷。
但是沈夢白愣在原地我拉她也不動彈：“那個，宋爺爺睡下了嗎？”
“嗯吶。”
我現在知道了沈夢白擔心的事在哪里了，老爺子的氣場壓迫實在是太強大了，沈夢白害怕看見老爺子。
聽到老爺子睡下了，沈夢白這才敢跟我進屋。
家里面此時除了樓上的老爺子，還有在房間里面打呼嚕的老劉，再沒有一個人。
我給沈夢白抱來了一床毛毯蓋在了她身上，然后找了一包紅糖又找到了一塊姜，準備給她熬一碗紅糖姜茶。
要不然這么冷的天，她一定會感冒的，此時已經半夜兩點了，再過一會就該拜年了。
我把紅糖和姜倒進鍋里面煮著，然后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
不由得我開始想念顧念初，我在思索此時她會在做些什么？
我開始知道自己患得患失的原因在哪里了，付澤給我打來了電話，但是顧念初并沒有和我說新年快樂。
雖然講道理來說無論是我先給她發新年快樂，還是她先給我發，都是一樣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是希望她來找我，與其說是希望不如說是習慣。
一直以來都是她主動接近我，不知不覺我已經離不開這種習慣了。
正在我胡思亂想，沒有注意鍋的情況的時候，已經煮沸了的紅糖姜茶把鍋蓋頂開了。
我手忙腳亂地先關火，又找來抹布，一頓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