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庚將他們的回答在心里過了一遍。
大姐和離后靠給人刺繡為生。
這個宅子是虞子烈他們用分家的銀子買的。
虞子烈雖然算得上一家之主,但他尚未及冠,家里的銀子都是大姐在管。
這么看來,他趕考需要的銀子,應當不成問題了。
他又打聽了一下分家之后的事情。
得知虞家三老爺就住在附近,雖然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七品官員,但他有一個很厲害的女兒。
他的女兒不僅認了公主當義母,還有太醫院的院判和二品大官輔國大將軍當師父。
若是能搭上這條關系,他日后肯定能有更好的前程。
趙長庚一顆心頓時變得火熱。
他開口道:“我既然來了,也該去拜訪他們一下。畢竟來之前,侯府所有孩子的禮物,你們外祖父和外祖母都準備好了。不如明日你們帶我去見見你們三叔一家吧?”
“好呀。”虞子熙沒有防備,立刻答應了。
翌日下午。
虞子烈兄弟倆便將趙長庚帶去拜訪了虞康景一家。
“見過三老爺,三夫人。若不是當初你們幫忙,我的姐姐怕是命不久矣。”趙長庚猛地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將眼淚逼了出來。
他打聽過了。
從和離到分家,三房一直都很照顧大姐。
而且搬出來之后,兩家的聯系也沒有斷掉。
聽說虞三夫人和大姐關系極好,還叫大姐為姐姐。
這么看來,他們肯定是支持大姐和離的,所以他不能表現出對大姐和離的嫌棄。
“不必多禮。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如今宜寧姐和兩個孩子過得開心就好。”沈錦珠趕忙讓他起身。
“沒錯。”虞康景跟著點了點頭。
“您二位說得極是。”趙長庚點了點頭,將自己準備好的禮物都拿了出來。
沈錦珠收下后,也給他回了一套貴重的文房四寶。
一番寒暄后,趙長庚沒有看到虞寧窈,忍不住開口道:“聽子熙說,他的二妹妹特別可愛,怎么沒看到呀?”
若是能接觸虞寧窈,哄得她開心,說不定能認識到輔國大將軍。
虞康景哈哈一笑:“窈窈這個時候應該在將軍府用晚飯,她每逢單日就留在將軍府用膳,雙日回家。”
說起女兒,他臉上都是驕傲。
趙長庚聽到這話,心下大喜。
還能留在將軍府用膳,可見將軍府眾人對這位虞家二小姐的重視。
他一定要和虞寧窈搞好關系。
不過虞寧窈沒回來前,先和虞康景打好關系也不錯。
“有這樣一個好女兒,三老爺真是幸福。”趙長庚稱贊道。
“那確實。天底下沒有比我更幸福的人了。”虞康景贊同地點了點頭。
夸了一會兒虞寧窈,趙長庚將話題轉移:“我這次來是入京趕考的,但我有些緊張,不知道三老爺能不能指點一二。”
“這不是巧了么。我家子珩今年也要參加科舉,你們可以交流一下心得。”虞康景立刻把長子叫了過來。
看著年僅十五的虞子珩,趙長庚沉默了。
他比虞子珩年長了十歲,兩人竟然都是秀才。
“子珩這般年少,太早參加科考不好吧?”他忍不住開口。
“無妨。就像窈窈說的這次考不過,那就下次繼續考,就當提前演練了。萬一考上了,那可就是襄國最年輕的舉人了。”虞康景十分豁達。
虞子珩也跟著點了點頭。
趙長庚在心底冷笑。
舉人哪是那么好考的。
他考了兩回,都沒能考上。
“三老爺言之有理。”他假裝附和地笑了笑。
“既是如此,那我便和子珩交流一二。”
“去吧去吧,你們去書房交流吧。”虞康景揮了揮手,讓兩人去書房。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虞寧窈回來后,聽到動靜的趙長庚結束了和虞子珩的對話,走了出來。
“這就是窈窈吧?果然和子熙說的一樣,長得粉雕玉琢,可愛極了。”
“這位是?”虞寧窈一臉疑惑地看向了母親。
家里怎么多了一個陌生人。
“這是子熙他們的小舅舅。”沈錦珠介紹道。
“是的,我是子烈和子熙的小舅舅,你也跟他們一塊叫我舅舅吧。”趙長庚攀起了關系。
他把提前準備好的禮物拿了出來。
是一面做工精美,約莫手巴掌大小的銅鏡。
他想小姑娘愛美,肯定會喜歡的。
沒想到虞寧窈只是看了一眼,讓丫鬟收下后,說了一聲謝謝,就離開了。
他都沒能找到機會跟她說會話。
趙長庚只能敗興而歸。
接下來的幾天,他總是借著要和虞子珩探討的理由去拜訪虞康景一家。
然后時不時制造偶遇,給虞寧窈送東西。
虞寧窈瞬間就警惕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子熙堂兄的小舅舅,對她那么好做什么。
又不是她的親舅舅。
她故意晚回家幾次,都撞見趙長庚后,她就明白了。
這人就是這故意等她。
而且還在刻意討好她。
可是討好她能得到什么呢?
她才六歲啊。
虞寧窈想不出來,干脆把這事告訴了爹娘,讓他們想辦法把狗皮膏藥一樣的趙長庚給趕走,不要讓他再來得那么頻繁了。
看著煩人。
沒想到,她說完之后,虞子珩也跟著開口抱怨。
“沒錯,我也覺得他不是真的想要參加科舉的。他那個水平,絕對考不上。每次他來和我交流,整天就知道打聽京城里官員的事情,考卷的事情是一問三不知,凈耽誤我學習。”
虞康景和沈錦珠聽完兩個孩子的陳述,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趙長庚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交流科舉的經驗,分明是打探消息,順便想要借著窈窈攀關系。
他們瞬間對趙長庚的好感跌到了負數。
“這等心術不正之人,還是少來往為妙。”沈錦珠果斷開口。
“嗯。聽你們娘親的。”虞康景跟著點頭。
“打發他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你們安心做自己的事情便好。”
……
翌日。
趙長庚登門拜訪,就被小廝請走了。
“大少爺染了風寒,不便見客,趙公子請回吧。”
“子珩染病了?要不要我去給他請大夫呀?”趙長庚趕忙表示關心。
小廝搖頭:“不必。夫人已經給他請過大夫,只是近些日子不宜見客。”
趙長庚只得留下了幾句關心的話后就離開了。
過了幾日,他又去拜訪。
小廝說虞子珩跟著夫人去廟里燒香祈福了,不在家。
他只能遺憾離開。
等過兩日他又去。
小廝告訴他舅老爺來京城,大少爺領著他們四處游玩去了。
府里只有夫人在。
趙長庚自然是不方便單獨會見沈錦珠太久的,因此只能進去坐下喝了幾口茶,又離開了。
走出虞家大門后,他臉上的笑容瞬間退去。
他不是傻子。
第一次第二次可以說是巧合,但次次他來拜訪,虞子珩都不在。
這擺明了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