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月蕎在秦鋒的輕微刺激下,似乎也是有些放開了。她愿意說出自己的一些事情。
聽著,聽著,秦鋒也是忍不住有些感嘆,這個何月蕎身世是真的有些可憐啊。
其實之前秦鋒對她就有所猜測了,覺得她可能是私生女之類的。現在從何月蕎口中得知,還真是如此。
何月蕎不僅是私生女,還是不怎么受寵的那個。她媽跟何思遠就是一個意外,一直以來,都是母女兩個相依為命的那種。
直到二十一歲那年,何月蕎才知道自己居然還有一個爸。那一年,也是何月蕎母親去世的一年。
何月蕎這才知道,原來自己老媽居然都生病了,她是迫不得已情況下才讓自己認了那個家伙。何月蕎心里其實是有恨意的,畢竟何思遠那么有錢,但凡是對自己老媽好一些,都不可能讓老媽的病情拖到晚期。
何月蕎跟何思遠有了牽扯,她心里其實不是很樂意。不過,何月蕎本來就是那種比較柔弱的性格,她也沒有那種隨便掙脫出去的勇氣。
就這樣,何月蕎一直待著。她也在很努力的上班,雖然掙錢不多,卻一直都沒有放棄。何月蕎一直都覺得自己跟何家人格格不入,她還是希望有自己的一份事情做。
最近,何月蕎發現有些不太對,何家人居然開始給她安排相親。不僅如此,還有人在何月蕎的耳邊吹風,說什么大家族的子女享受到了家族的福利,就要有一定的覺悟。
甚至還有一些恐嚇的意思,說是什么相親好歹還有選擇權,可以從中挑選出比較好一些的,這要是被指認一個,那結果就會很慘。到時候就跟抽獎似的,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對象,一切都得看命。
這種事,何月蕎跟葉勝男說過,不過葉勝男也是頗為無奈。她從小就是大家族之中長大的,對這種操作非常熟悉,倒是也不好多說什么。
可這不是何月蕎需要的答案,隨著他們變本加厲,何月蕎的心情越來越復雜,她甚至都有了輕生的念頭。
既然無法擺脫你們,我也不想遂了你們的心愿,大不了這一條命還給你就好了。
秦鋒跟何月蕎聊天過程中,一直都能感受何月蕎的這種情緒。不得不說,何月蕎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她陷入這樣的糾結之中,其實也是因為她的善良。
秦鋒一看這樣可不行,他跟何月蕎是朋友,怎么能眼睜睜看著朋友進入火坑之中呢?不管是聽從何家的去聯姻,還是自己一死了之,這都不是何月蕎應該有的命運。
“你覺得你跟你父親關系怎么樣?”
“如果不是我媽的托付,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想有這么一個父親。”
“那不就結了,他沒有好好養過你,沒有盡過當父親的本分。可以說,除了他提供了米青子,就沒有再有其他的貢獻。甚至現在給你錢,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沒有這錢,你也不會活不下去,不是么?反倒是你媽,卻是切切實實因為他而死去。”
“真要是說起來,他甚至都可以算得上是你的仇人,你不去跟他生氣倒還算了,憑什么還要聽他的掌控。”
“可是我媽去世的時候說了,要讓我聽他的話,她希望我能過得好。”
“你這話說對了,你母親希望你過得好,這是她最為樸素的愿望。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母親還在世的話,你覺得她會希望你成為家族聯姻的犧牲品么?”
“不會的吧,我媽不是那種人。”何月蕎的聲音慢慢變得堅定起來。她心里面似乎也找到了支撐自己的力量。
“是啊,你母親根本就不知道何家的情況,她把你交給何家人,以為他們會善待你。畢竟她覺得有錢人,日子肯定可以過得不錯,你在那里,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顧。可事實卻并非如此,倒也不能說是你母親錯了,是你母親低估了這里面的復雜程度。”
“總之,你母親的話,不應該成為你現在的束縛。你只要知道,你母親希望你過得好就行。”
“我問你,沒有他家的錢,你是不是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如果脫離了他家,你是不是就過不下去了?”
“還有,你是不是有對抗他家的那種勇氣?”
“如果你可以過得很好,不需要那些錢,也有對抗何家的勇氣,你又何必去看他們的臉色?你都成年了,你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的人生,你根本沒必要去理會那些人。”
何月蕎有了勇氣,她發現事情或許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她已然打消了那種消極想法,變得更加積極主動一些。
何月蕎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秦鋒,她心里充滿感激:“謝謝你,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秦鋒笑了笑:“你這話說早了,以后你還會認識很多優秀的人,還可以有更燦爛的人生。我只是剛好在合適的時間出現而已,如果我能對你有所幫助,那也是我的幸運。還有,你真的很漂亮,也很優秀,你以后的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
何月蕎心里很是感動。她的人生一直都是有些灰暗的。從小到大,她都不知道自己父親是誰。在學校里,很多時候,她也承受很大的壓力。甚至,還遭遇過霸凌。
何月蕎的媽媽是一個偉大的女人,一個人撫養她,甚至都不去跟何思遠有任何的牽扯。倔強而又充滿堅韌。這樣的女人,給予了何月蕎很多,可是,很多東西卻還是無法給予。何月蕎還是養成了謹小慎微的性格,她明明是一個美女,很多時候卻一直都收斂著自己的鋒芒,很低調的樣子。這些事情,何月蕎從來都沒跟人說起過。
哪怕是后來到了何家,何月蕎依然是沒什么歸屬感,那種自卑的情緒也沒有緩解多少。整個何家,對她來說,充滿了怪異。
雖然那個何朝軍,是她名義上的哥哥,看起來對她還不錯,可是何月蕎卻始終有些警惕,基本上不跟何朝軍單獨相處。
而上次,何月蕎感受到溫暖,還是李文懷這個渣男。也虧得何月蕎從小接受的教育比較傳統,她沒有被李文懷得逞。可那次事情,對何月蕎來說還是不小的打擊,對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如此種種,讓何月蕎更為內向敏感且自卑。
現在,有一個人站在了何月蕎的面前,大聲跟她說她很優秀,她可以一個人去面對。
這些話對何月蕎來說,真的很重要,也打破了她的誤區。是啊,母親之所以讓自己跟何思遠相認,是覺得何思遠可能照顧好她,讓她在這個世界上不是那么的孤苦無依。
可是,何思遠根本不是何月蕎心目中父親的樣子,一個男人可以渣,但是一定要有擔當。何思遠就沒有這樣的擔當。
現在,何月蕎終于意識到,離開何家,或許才是更好的選擇。對母親來說,只要自己能獨立自主,不受到何家的鉗制,反倒是可以更好,她肯定會堅定不移支持我的吧!
帶著這樣的想法,何月蕎內心變得更為堅定,眼神之中也有了一道光。
……
何月蕎從天臺上下來。
才走到樓梯位置,一個女人就急匆匆走了過來。
看到何月蕎從上面下來,何思云有些緊張:“你去到上面做什么?那個地方很危險。”
“沒事的, 大姑,我上去吹吹風。”
這個何思云就是何思遠的姐姐。何思遠還有一個妹妹,叫何思露。不知道是不是家庭的關系,姐弟三個人都很勢利,對親情也是格外淡漠。
何月蕎跟何思云的關系很一般,不過最近這段時間,何思云一直都想著勸說何月蕎,時不時過來找她聊天說話。
何思云看了何月蕎一眼,臉色一沉說道:“下次不要去上面了,這多危險啊,出了事情我們都要受到牽連。”
何月蕎嘴角扯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多么可笑啊,還以為是擔心自己的安全呢,原來是怕受到牽連?倒也是,這一片房子都是何思遠開發的,這一棟還是其中的樓王。真要是有人在這里出了事,估計傳出去也不好聽吧。
何月蕎沒吭聲,朝下面走去。
何思云跟在后面喋喋不休:“我之前跟你說的事情考慮得怎么樣了?這個周末我給你安排相親,一共有六場。周六周日早中晚各一場。我跟你說,這些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都是精英,換做是其他人,我可不會這么上心。”
“我不去。”
“你到時候好好打扮,你說設么?”何思云說著話,忽地聲量提高了八度:“你為什么不去?你怎么可以不去?我都幫你安排好了,你必須去!”
何月蕎淡淡說道:“你幫我安排好了,我同意了么?”
“何月蕎!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你吃著我們何家的,住在我們何家,拿著我們何家的錢,你居然敢這樣說話?你真的是好大的膽子!”
何月蕎心里一陣陣寒意泛起。呵呵,這就是所謂的大姑。之前自己不曾反抗的時候,她那叫一個熱情。現在只是稍微表現出了一些情緒,而且還是合理情緒,她就是這樣的態度。
可笑,真的是太可笑了!這就是何家人,真是長見識了。
何月蕎淡淡笑著,就這樣看著何思云,讓何思云都感覺一陣不舒服。不知道怎么的,她總感覺自己在何月蕎面前有些尷尬,似乎被看穿了似的。這感覺很不好,她不由得開始了新一輪的輸出,似乎連綿不斷的話語可以給她增加許多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