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鋒看著何朝軍,神色平靜:“有些事情,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
“到底是怎樣的,你自己考慮清楚。”
很平靜的話語,卻讓何朝軍一下子冷靜下來。
何朝軍意識到,眼前的人,不是他可以撒潑打滾的對象。
他心里頗為糾結,他忽然想起之前秦鋒所說的話,很多事情,真的是不以人的意志力為轉移的。他以為自己可以平衡這中間的分寸,可以做到很淡然的去應對。,
可實際上,很多事情,一旦陷入其中,想要脫身而出,真的沒那么容易。
何朝軍認真說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有什么疏忽的地方,你告訴我。”
“明嶺光電的事情,你怎么說?”
何朝軍楞了一下,表情有些錯愕的樣子。然后他才似乎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腦門:“之前倒是在飯桌上聊起過,不過,我只是當成閑話在聊,倒是沒想過其他的事情。秦鋒,不會這事情對你造成了什么影響吧,如果有什么影響,我道歉。”
“倒也沒太大的影響,不過是關系到十億級別的損失而已。”
何朝軍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這筆錢太多了,他不太相信,他覺得事情可能沒那么嚴重。
可是,有些事情他說了不算,很多事也不是他覺得嚴重就嚴重,不嚴重就不嚴重的。
秦鋒壓根就不想在這件事上糾纏,確定是跟何朝軍有關,他就迅速要切斷與何朝軍之間的聯系。
很快,幾個應對的辦法說了之后,何朝軍臉色越發難看。
“有必要這樣嗎?我承認,這次是我沒想那么多,給你帶來了很大的損失。大不了我賠你這筆錢好了。”
秦鋒看了何朝軍一眼:“拿什么賠?”
何朝軍頓時語塞。
他在秦鋒的帶領下賺錢,雖然那個服裝廠還算不錯,每年也幾千萬的利潤。真要是賣的話,他的股權估計也能拿到幾個億。
不過,這是沾了秦鋒的光。還有一個,這錢也不夠還啊。這這話,真的是算不上多硬氣。
秦鋒繼續說道:“我也不是針對你,我就是覺得,既然事情都這個樣子了,再讓我們牽扯到一起,對大家都不好。今天是這個事情,明天就可能是別的事情。”
“不管怎樣,你都是月蕎的哥哥,對她也算不錯。如果她在娘家還有親人的話,你算唯一的一個。我真的不想讓我們兩個人劍拔弩張,鬧到那一步,我希望你可以理解。”
“你要去爭何家家產,我不攔你,也攔不住你。反正你去吧,這個服裝廠,會是你的退路。”
何朝軍沉默了一下,知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基本上算是挽回不了。他臉上終于真切的露出了幾分悲涼。
“我謝謝你。”
“不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反正你既然下定決心,那你就去做好了。不過,你那個父親,呵呵,你自己心里最好有點數,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什么事情,都要有自己的判斷,不要總是被牽著鼻子走。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不要梭哈,你真的是沒有失敗的本錢。”
“好了,我該說的就這么說,其他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
秦鋒幾句話,讓何朝軍內心百感交集。他這一刻,真的有一股強烈的沖動。或許應該聽秦鋒的,他說的是對的。
可是,他真的不愿意讓自己的孩子繼續自己的老路,他還是想要拼一把。那么大的誘惑在前,誰能忍住?他孩子也不比別人少個胳膊少張嘴,為什么就一定不如人?
當然,還有一種潛意識里的東西,是何朝軍沒察覺的。他跟秦鋒接觸得多了,覺得秦鋒不足為奇。這樣的人,為什么就能夠取得這么大的成功?他可以,我也可以。
其實,這純粹就是誤區。
很多時候,人的偉大,越是靠近了,就越是難以察覺。因為他已經沐浴在那種光輝之下,對光輝習以為常。他以為自己也是有一層光環罩著,實際上,這都只是假象而已。
何朝軍就是陷入了這種假象,他開始鉆牛角尖了。
秦鋒其實就覺得,這廝是閑的。
畢竟這幾年,他也賺了錢,沒什么生活壓力。有老婆看著,想要搞點桃色,那也沒什么機會。
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是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何月蕎也知道了何朝軍的事情。
她對何朝軍還是有些感情的,大概是怕秦鋒對何朝軍很不滿意,遲疑再三,還是專門找到了機會。先是好好伺候了秦鋒一回,這才有些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哥的事情,是不是讓你很頭疼啊?”
秦鋒撫著何月蕎光潔背部,輕笑一聲:“他做什么,我都不會頭疼的。如果是你,我估計才會頭疼。嗯,還是頭痛欲裂的那種。”
“不會的,這輩子都不會。”何月蕎連忙說道,眼神之中是不加掩飾的痛恨。
秦鋒一看何月蕎似乎認真了,趕緊安撫她:“我當然知道你不會,我就是隨便說說的,你不要太當真。好啦,好啦, 放輕松一些。”
何月蕎情緒這才慢慢平復:“你說我哥他到底圖啥?”
“不管他,反正我不給他犯錯的機會,這樣彼此也保留了一份香火情。這次的事情就算了。”
在秦鋒與何月蕎對話的時候,何朝軍與何思遠也有著對話。
何思遠在聽到秦鋒已經跟何朝軍徹底斷開聯系,甚至就連何朝軍的那個服裝廠,都要轉到秦鋒名下的時候,明顯是怔了一下。
雖然只是很短暫,何朝軍卻還是捕捉到了。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其實還是相信秦鋒的話,自己這個老爸絕對不是善類,不會省心的。可他始終還是抱有那么一點點微小的期待。可現在,這些期待,基本上都要被打破了。難受么?當然難受。可是,又能怎么辦呢?
光是想想,都覺得心里煩躁得很啊。事情都已經這個樣子了,只能繼續下去。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何朝軍裝作什么事情都沒發生,也隱瞞了那個服裝廠,其實也只是讓秦鋒代管的事情。他就是要赤手空拳,什么家伙什都不帶,倒是要看看何思遠怎么接招。
這一手,還是讓何思遠有些難受的。他跟何朝軍接近,固然有因為他是自己嫡子的關系,可更大的層面還是因為何朝軍與秦鋒交好。這事情,現在成了泡影,他必須要調整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