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曉燕嘴上問著,心里卻已經(jīng)篤定,姐姐嘴里所說的劉嘉,就是大安鎮(zhèn)西里村的那個劉嘉。
也就是自己曾經(jīng)的丈夫。
盡管不知道劉嘉為什么會來,但郭曉燕還是往外走。
剛到門口,又放緩腳步,回頭照了照鏡子。
還好,頭發(fā)不算亂。
身上的確良連衣裙也沒有太多褶皺。
深吸一口氣,郭曉燕故作平靜地開門。
同一時間。
聽到門響的聲音,劉嘉本能地轉(zhuǎn)頭看向走廊。
這是一棟二層小別墅,獨門獨院。
院子里花草簡單,屋子里收拾得非常干凈。
一進門是客廳,客廳旁邊就是書房。
郭家的書房很大,書柜里放著各式各樣的書,古代史,近代史,還有一些機械工程類的書籍都詳細歸類。
現(xiàn)在書房正開著門,不用專門靠近,也能看到琳瑯滿目的書籍。
劉嘉心中一陣感慨。
上一輩子,自己無數(shù)次在這些屋子里進進出出,打掃收拾。
客廳茶幾下面的抽屜里,放著郭致遠經(jīng)常喝的茶葉。
廚房里,一進門的柜子當中,放的都是日用調(diào)料,唯獨白糖,單獨放在一個地方。
郭曉燕的母親喜歡吃糖,所以白糖擺放的位置非常顯眼。
那時候的自己,可是真心實意地想跟郭曉燕過日子的。
再次回想到這些,劉嘉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受。
正在愣神,郭曉燕突然走出來。
“他說來找你……”
郭曉蘭的話還沒說完,郭曉燕臉上已經(jīng)露出嚴肅的神情。
“劉嘉,你有什么事嗎?”
劉嘉看看郭曉燕,一臉平靜地拿出包里的袋子。
“上次你離開,落下了一些東西,這兩天有時間了,我給你送過來。”
郭曉燕有些疑惑,盯著劉嘉手里的袋子看。
“什么?”
“一千塊錢。”
劉嘉回答得非常簡潔。
這時郭曉燕才想到,大哥郭建軍的確說過這么回事。
最近這幾天,自己并沒有收到劉嘉什么消息,郭曉燕本能地以為,他們已經(jīng)把錢收下了。
可沒想到,今天劉嘉又把錢送回來了。
“這本來就是你們應(yīng)該得的,你不要工作,也沒有讓遷戶口,這錢你們就收著吧。”
郭曉燕并沒有說這是父親的意思,其實,在郭曉燕的心里也是這樣想的。
如果劉家人什么也不要,他們心中反倒過意不去。
“不用,還是那句話,當初結(jié)婚不是圖你這些,離婚也不是為了這些錢。”
說到這里,劉嘉清清嗓子。
“東西已經(jīng)送到,我也該走了,對了,你要不要當面點一下?”
劉嘉說著,把袋子放到面前的茶幾上。
郭曉燕已經(jīng)目瞪口呆,接著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他在說什么?
讓自己當著他的面點錢,他把自己想成什么人了?
郭曉燕張了張嘴,最后也只說出一句。
“劉嘉,你太過分了!”
郭曉蘭剛出來,便看到眼前這一幕。
自己只不過是去廚房放個菜的功夫,這兩個人怎么就大眼瞪小眼了?
郭曉蘭看看郭曉燕,又朝劉嘉那邊看看。
“燕兒,這是怎么了?怎么還哭了?”
郭曉燕趕緊抬手擦了一下眼淚,眼睛卻依然盯著劉嘉。
“他就是西里村的劉嘉,今天過來是送錢來了,怕我弄錯了,讓我當面點一下。”
郭曉燕氣鼓鼓的瞪著劉嘉。
“哦,原來是你,請坐吧,有什么事情先坐下再說。”
跟郭曉燕相比,郭曉蘭要普通一些。
雖然同樣穿著連衣裙,但郭曉燕的身材明顯要比郭曉蘭好上很多。
郭曉燕的頭發(fā)梳的整整齊齊,兩條麻花辮又黑又亮,就像用過頭油一樣。
郭曉蘭就不一樣了,麻花辮編的有些粗糙,耳朵邊上還有一些碎發(fā)。
此刻,郭曉蘭正局促的望著劉嘉。
“不用了,我就先走了。”
說著,劉嘉頭也沒回的轉(zhuǎn)身。
郭曉燕咬著嘴唇,情緒在劉嘉離開的那一剎那崩潰,接著,眼淚再也止不住……
把錢還給郭家,劉嘉心里輕松了很多,一想到明天就能來城里買自行車,感覺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回去的時候,正好又遇上順路的牛車,心情那叫一個美。
傍晚時分,順利到家。
同一時間。
郭家卻是另外一番情形。
關(guān)于劉嘉過來送錢這件事,郭致遠一回來,郭曉燕就把事情說了一遍。
郭致遠沒說什么,郭建軍倒是一個勁兒地眨巴眼睛。
“我真以為他們家會把錢留下,怎么又被送回來了?”
飯桌上,郭建軍再次提到這件事。
郭曉燕低頭,心情更加低落。
“小軍,有什么事情吃完飯再說,你們剛回來,身體都要調(diào)養(yǎng),先好好吃飯。”
張秀英一邊給郭曉燕夾菜,一邊悄悄地對郭建軍擠了擠眼。
郭建軍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吐舌頭不言語了。
接下來,一頓飯的時間,大家都沒怎么說話。
吃完飯后,郭致遠剛離開座位便抬頭看向郭建軍。
“小軍,你來一下。”
郭致遠聲音不大,語氣當中卻充滿威嚴。
郭建軍看了一下眾人,撇撇嘴,跟著郭致遠去了書房。
“爸爸,有什么事嗎?”
一只腳剛邁進書房,郭建軍就有些疑惑地問起來。
郭致遠皺皺眉,親自把書房的門帶上。
“今天的晚飯,曉燕都沒吃幾口,是不是因為劉嘉的事情?”郭致遠指了指旁邊的沙發(fā),“你坐下來,詳細地告訴我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爸,我真的是按照你的指示去辦的,咱們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嗎,擔心劉家人不要這錢,所以偷偷放下,可沒想到,劉嘉現(xiàn)在又把錢送回來了。”
郭致遠皺皺眉頭。
眼下,這種結(jié)局是他們最不愿意看到的。
不接受任何幫助,不收錢,那郭家就欠了劉嘉一個人情。
偏偏這個人情是最不好還的。
看到父親沉默不語,郭建軍也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不過,那種想法在腦海當中一閃而過。
“爸,你是不是擔心劉嘉還放不下燕兒?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在這件事情上,從頭到尾,劉嘉表現(xiàn)得都非常理智。”
“哦,是嗎?”
郭致遠抬起眼眸,臉上又多了一絲好奇。
郭建軍抬手揉了揉鼻子,一臉鄭重地解釋道:“劉嘉很平靜,劉家人對燕兒也很好,尤其是劉嘉的母親,都是強忍著沒哭出來的。”
“這兩天,燕兒確實有些安靜。”
“不過,我們也不用給她太大的壓力,畢竟在鄉(xiāng)下生活了三年,我們?nèi)齻€回來,都感覺有些不適應(yīng)。”
郭建軍的這一番話說出來以后,郭致遠臉上的神情緩和了很多。
因為自己的關(guān)系,讓孩子們都跟著受苦了。
每次想到這些,郭致遠心中便是一陣歉意。
剛想著該怎么跟女兒談一談,這時,郭建軍又提高了聲音。
“不過,有件事情我得跟您說一下,”
“什么事?”
郭致遠剛剛平靜的心,又因為郭建軍的一句話提起來。
郭建軍從沙發(fā)上站起來,雙手扶著書桌,一臉神秘地說道:“爸,我覺得,燕兒有些不對勁。”
郭致遠眼眸一緊,眉頭立刻擰成一個疙瘩,目光當中的擔憂,隔著厚厚的眼鏡片都能溢出來。
“她在擔心高考成績?”
“爸,這你可就猜錯了,我覺得,燕兒舍不得劉嘉!”
此話一出,郭致遠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