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同志,你不能走!”
說話的同時,李主任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李主任,你侄子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我什么都不知道?!?/p>
“不不不,你先坐下來,我們慢慢談,有話好說!”
劉嘉越是要走,李主任越是心慌。
旁邊李振和直接看懵了。
劉嘉剛停下腳步,李主任已經再次把劉嘉轉回到椅子旁邊。
親自按著劉嘉坐下,李主任這才扶起剛才自己碰到的那把椅子。
“小劉,關上門?!?/p>
李主任交代李振和把門關上,接著又笑著看向劉嘉這邊。
這時,李主任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權衡利弊,再也沒有心思打什么官腔。
皺著眉頭思考一會兒以后,李主任終于下定決心。
“小劉,我知道你很有想法,為了能夠簽下這個合同,你也費了不少心思?!?/p>
“可外面的那些傳聞不能都當真,不管你打聽到了什么,我只能告訴你,我侄子是冤枉的?!?/p>
“當年的事情,我侄子并不是主謀,他只不過是進行圍觀,真正打死人的是劉大毛,跟我侄子沒有半點關系?!?/p>
再次提及當年的事情,李主任依然心驚膽戰。
對面的劉嘉面不改色,卻在用最快的速度分析李主任說的每一句話。
剛才如果不是李主任心虛,自己也不會誤打誤撞的上了圈套。
現在,聽著李主任講事情的經過,劉嘉巴不得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里。
劉嘉在李主任的口中得知。
當年,李主任的侄子李新田在李家莊闖了禍,原因是一群人打架斗毆,有人失手把人給打死了。
參與到其中的人都被抓了起來,其中自然包括李新田。
李主任口口聲聲說,他的侄子是冤枉的,到底是不是冤枉,還有待考究。
用李主任的話說,那就是,當年,是曹向陽讓父親找人暗中走動,才還了李新田的清白。
所以李家是欠曹向陽一個人情的。
到這時,劉嘉完全弄明白了,李主任跟曹向陽的關系。
“所以,主任就想借著職務之便,給曹向陽行個方便,于是跟我們的合同就簽不了了?”
不等李主任說最后的總結語,劉嘉直接把話問了出來。
李主任臉上一陣尷尬。
剛才說話的時候,李主任就不停地搓腦門,現在聽到劉嘉這樣問,手又不由自主的往腦門上劃拉了好幾下。
本來就不多的頭發,就顯得更加稀疏。
“我也是有苦衷的?!?/p>
“主任啊,你這事兒辦得,那劉嘉怎么向村子里的人交代???”
李振和是個急脾氣,見到李主任一直講他們有多難,李振和再也忍不住,干脆也梗著脖子問起李主任來。
“主任說這么多,是想讓我同情你嗎?”
劉嘉的聲音再次變得冰冷起來。
李主任聽完以后趕緊擺手。
“不,你誤會了,剛才我也想過了,這合同就跟你們簽!”
說著,李主任打開抽屜,當著劉嘉和李振和的面,竟然拿出兩份合同。
“在這里寫上名字,再按個手印?!?/p>
李主任完全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劉嘉已經高興得忍不住要笑出來。
旁邊的李振和同樣激動不已,恨不得替劉嘉快點把字簽了。
李主任心里怎么想的,李振和到現在都琢磨不透。
他能立刻拿出合同,說不定也會翻臉不認人。
這樣的事情,他們也不是沒有經歷過。
所以眼下機會難得,必須要速戰速決!
劉嘉也知道時間寶貴,所以在李主任遞過筆來的那一剎那,三下兩下便把自己的名字寫上去了,接著又迅速地按上手??!
隨后李主任也寫上了自己的名字,還蓋上了供銷社的章。
看著手里的合同,劉嘉終于放下心來。
“其實,我們心里也清楚,主任也是顧大家舍小家,主任的風格值得我們學習。”
李主任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別在這里給我戴高帽子了,你應該知道我想要什么,管好自己的嘴,比什么都管用。”
劉嘉呵呵一笑。
“主任,剛才不就說了嗎?你侄子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小子啊,腦子轉得可真快!”
剩下的話,李主任并沒有說出來。
要不是擔心你把事情捅出去,我會跟你簽合同?
說到底,怕的還不是你這花花腸子?
劉嘉又客套了幾句,接著笑著拿著合同離開。
這個辦公室不能多待,停留的時間長了都是事兒!
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溜之大吉!
反正合同已經到手,李主任如果再出什么幺蛾子,那就是違約了!
劉嘉來到走廊,李振和跟在后面,剛要出門,辦公室里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喂你好,這里是紅星供銷社?!?/p>
“對,我是?!?/p>
“哎呀,剛才外面有點亂,曹同志,我還真沒有聽出你的聲音來?!?/p>
李振和沒打算偷聽電話的內容,可最后一句話傳到耳朵的時候,李振和突然放慢了腳步。
曹同志?
該不會是自己打聽到的那個曹向陽吧?
李振和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門打開著。
李振和就在門口站著。
這時候的李主任正專心接電話,絲毫沒有注意到背后邊門外的情況。
“曹同志,合同的事情,上面已經商量過了,我肯定是幫著你說好話的,但是,眼下很多條件對你那邊都是不利的。”
“首先,你這邊是做服裝銷售的,之前也沒有做過竹籃子,是吧?”
“其次,你這車間是在城里,竹田卻是在村子里,光是這來來回回的運輸成本,就要高出很多去?!?/p>
“服裝的事情咱們好商量,畢竟你占優勢,這籃子的事情我看還是算了,不好辦?!?/p>
在電話里。
李主任把利弊分析得非常詳細。
可李振和還是看到,李主任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
自己聽不到電話那端說的是什么,可猜也能猜到,對方肯定沒有給他什么好話。
“你這也不能怪我啊,你事先也沒有說一聲,本來是談服裝的事情的,突然又說到籃子的事兒,我跟上面也不好說?!?/p>
“西里村那邊,人家劉嘉已經拿著籃子來過了,我們都是見過成品的?!?/p>
“憑咱們之間的關系,以后少不了合作,你相信我……”
李主任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沒好氣地把電話扔到一旁。
屁股還沒有坐到椅子上,就開始破口大罵。
“這不是逼人嗎?哪有這樣的,總不能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欠你的人情,也不能時時刻刻在嘴邊上啊,那是討債還是怎么的?”
“好說歹說都聽不進去,難不成還給你搬一座金山過去!”
李主任心里憋得慌,發起牢騷來,又不敢大聲,只好刻意壓低聲音。
即便是這樣,唾沫星子依然四處亂飛。
李振和正正地望著,心又往上提了一大截。
正想轉身,突然,李主任轉過身來!
“李振和,你怎么還不走!”
“你杵在那里干什么?”
李主任正愁一肚子的火氣沒地方發,突然看到站得筆挺筆挺的李振和,心里的火氣蹭了一下子又竄了起來。
李振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好硬著頭皮說:“主任,我是想問問,還有什么事兒嗎?”
“你想有什么事情?你盼著我有什么事情,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的笑話!”
“不是,我是想告訴主任,我們去李家屯真是串親戚去了!”
“走走走,你趕緊給我離開,別再提李家屯!”
提到李家屯,李主任的火氣更大。
李振和卻趁著這個空檔,一溜煙跑開了。
……
后院大門口。
劉嘉正在跟開門的大爺聊天,眼睛卻時不時地朝院子里看上幾下。
剛才,李振和匆匆地跟自己擺手,劉嘉就知道肯定有事兒。
果然。
李振和還沒走到跟前,眼睛已經開始眨巴起來。
“大爺,我做伴兒的出來了,回頭再陪你聊??!”
劉嘉態度誠懇,客氣的話讓看門的大爺非常受聽。
“行,小伙子忙去吧,啥時候有時間了,再找我聊會兒來啊!”
“放心吧,過不了幾天我就又過來了。”
說話的功夫,李振和已經來到劉嘉跟前,張口第一句便是。
“兄弟,你猜我聽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