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女人提到玉米地,劉嘉才想起這人是劉冬梅。
說實話,那天晚上黑燈瞎火的,根本看不清人長什么模樣。
再說了,當時劉嘉只想著讓劉冬梅露出真正面目,好讓秦天明看清楚,誰還仔細觀察劉冬梅的長相?
剛才抬起眼皮看了幾眼,劉嘉心里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秦天明的眼光真不怎么樣。
這女的長得一般,身材也不出眾,真要說有特點,就是臉上那幾個雀斑了。
就這樣的,秦天明還把她當成寶貝,自己真不知道該說他什么才好了。
劉嘉正在愣神,劉冬梅的聲音再次傳來。
“想起來了吧?我是劉冬梅。”
“嗯,你有什么事?”
劉嘉神情平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對面的劉冬梅皺起眉頭。
“那天晚上,你不是說,你有一個兄弟……”
劉冬梅的話還沒有說完,劉嘉直接開口將其打斷。
“你說我兄弟那事兒是吧,記起來了,我這會兒剛從城里回來,就是去參加我兄弟的訂婚宴的?!?/p>
劉冬梅猛地打了一個激靈,不可置信地看著劉嘉。
怎么回事?
之前劉嘉說,他的兄弟看上了自己,這才幾天啊,怎么就有了訂婚宴了?
“你是說,你的兄弟有對象了?”
劉嘉故意做出一副歪著腦袋思索的樣子,接著一邊點頭一邊開口。
“不能說是有對象,確切地說,是未婚妻?!?/p>
“可是,不是看上我了嗎?”
“對,是看上過你,不過那是曾經(jīng),現(xiàn)在我兄弟訂婚了,以前那些花腸子也會收起來?!?/p>
劉嘉說得若無其事。
劉冬梅驚慌失措,整個人就像丟了魂一樣。
現(xiàn)在,劉冬梅悔得腸子都青了!
都怪自己太不謹慎,當初沒有好好打聽一下,現(xiàn)在可好,偷雞不成蝕把米。
劉嘉的兄弟沒有跟自己聯(lián)系,秦天明這邊又說不起自己了!
本想著在矮子里頭拔一個將軍,沒想到最后,自己卻遭人嫌棄。
“那……這件事情就這么完了?”
直到現(xiàn)在,劉冬梅還是有些不愿意相信。
劉嘉揉揉鼻子。
“對,應該結(jié)束了?!?/p>
“不行啊,我這邊……都已經(jīng)做好心理準備了?!?/p>
劉冬梅的話說得含含糊糊,顯然在做垂死的掙扎。
劉嘉卻斬釘截鐵道:“劉冬梅同志,咱們都是新時代的好青年,你反對包辦婚姻,我佩服你的勇氣,但是,搞破鞋的事兒可不能干?!?/p>
“你是一個姑娘家,要注意自己的名聲,我那兄弟馬上就要結(jié)婚了,難道你想跟他這樣不清不楚地在一起?”
“我相信你不會這樣,換句話說,就算你想,我的兄弟也不會同意,他可是一個正直的人!”
劉嘉的話讓劉冬梅無言以對。
如果按照劉嘉說的去做,還能保住自己的名聲,可若是自己依舊死纏爛打,那在劉嘉的眼里,真的就成了破鞋了!
依照眼下的情況來看,秦天明那里,肯定不會有什么進展。
秦天明現(xiàn)在是鐵了心的想跟自己分了。
甚至想劃清界限。
那劉嘉呢?
劉冬梅張張嘴,到了嘴邊的話,最終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不能問,現(xiàn)在絕對不能問!
當初自己就想著,先跟劉嘉套上近乎,如果劉嘉這邊松了口,自己絕對不會嫁給秦天明。
而現(xiàn)在想想,好像也只有劉嘉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其他男人跟劉嘉相比,差的真的不是一星半點。
劉冬梅抬起頭,端詳著劉嘉的面孔。
帥氣,果斷,沉穩(wěn)。
這張臉怎么看怎么好看。
“劉嘉,我想跟你說件事兒,那天晚上,其實我是故意裝的,我覺得,現(xiàn)在你們男人都喜歡開放的女孩子,所以……”
劉冬梅臉上飛起兩朵紅云,說話的聲音當中也透露著羞澀。
劉嘉心中一陣冷笑。
臥槽!
這女人的臉皮可真夠厚的!
給別人的印象都已經(jīng)爛到家了,這個時候還想找補回來。
她真的把自己當成傻子了嗎?
還是說,劉冬梅覺得自己的魅力無限,可以把自己迷得暈頭轉(zhuǎn)向?
劉嘉上下看了看劉冬梅,沒有讓自己笑出聲音。
“你一直擋著我的路,影響不好。”
眼看著沒辦法從劉嘉這里得到信息,劉冬梅的心也死了一半。
緩緩挪到一邊,劉冬梅有些幽怨地望著劉嘉。
對面。
劉嘉就像沒有看到一樣。
對于這樣的女人,別說是說話了,劉嘉都懶得多看一眼。
看到前面有路讓出來,劉嘉迅速騎車子,蹭一下子從劉冬梅身邊穿過去。
廠房那邊,劉嘉把錢給了劉建業(yè)。
剩下發(fā)工資的事情就讓他們看著辦。
現(xiàn)在,自己得快點回去。
手里頭還有一樣重要的事情要辦。
得把郭曉燕裁的那件衣服給了娘。
……
“看著衣服裁得多整齊,一看就是燕兒的手法,這幾年,我的衣服都是這閨女裁。”
“估計這是最后一次穿她裁的衣裳了,我這心里頭難受?!?/p>
“這衣服就不做了吧,留下來做個念想?!?/p>
炕上的衣服鋪得平平整整,白底咖啡色的小碎花,看著不新鮮,卻也不俗氣。
光是看見這花色的那一剎那,劉嘉就已經(jīng)開始想象娘穿上這衣服有多精神了。
可現(xiàn)在張桂蘭卻說,衣服不做了,這怎么能行?
“娘,郭曉燕給你猜,這衣服也是為了能讓你穿在身上,這可不是做擺設的?!?/p>
張桂蘭使勁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這閨女的一片心,就是我的心里不落忍??!”
劉嘉無語。
張桂蘭節(jié)儉了一輩子,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從小到大,自己幾乎都沒見娘穿過什么新衣服。
現(xiàn)在日子好了,娘一樣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讓人看著心疼。
劉嘉心思一轉(zhuǎn),隨即開口說道:“娘,有什么不落忍的,現(xiàn)在城里頭都有裁縫店了,回頭我?guī)е愣嗖脦准路??!?/p>
張桂蘭眉頭一皺。
“說什么不過日子的話呢,有件衣服穿就行了,還多戴幾件去,你這日子過得是多富了?”
“我身上衣服有的穿,你別花那個閑錢?!?/p>
“現(xiàn)在,把心思都用在廠子那邊,我也就放心了,你那生意我跟你爹也幫不上忙,可我們也不能給你添亂。”
劉嘉沒有想到自己一句話,惹得張桂蘭說了這么多。
不過,張桂蘭越是這樣說,留下的心中越是過意不去。
上一輩子,是自己混,沒有讓爹娘過上好生活。
這一世,自己說什么也要彌補這個遺憾。
朝著炕頭走了一步,劉嘉把衣服片子疊起來。
“娘,我看著衣服挺好看的,我現(xiàn)在就給嫂子送過去,有功夫了叫我嫂子給你做出來?!?/p>
張桂蘭還想要說什么,劉嘉已經(jīng)拿著衣服出屋了。
去給秦春燕送衣服的時候,劉嘉當即做了一個決定。
現(xiàn)在手里還有一些布票,如果不花掉,用不了多長時間就作廢了。
正好趁著這個功夫,多買上一些布料,給家里人每個人都做身衣服。
這會子,要買布料還得用票,關鍵問題是每個人手里的票都是有數(shù)的,一下子買那么多,肯定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如果讓人把他們當成是倒票的,那可就麻煩了。
劉嘉腦海當中閃過李振和的影子。
這事兒回頭要跟李振和商量一下,看看他有什么近一點的路子沒有。
劉嘉清楚地記得,當初,他們把票賣給李振和的那個同事的時候,自己跟李振和手里頭都留了一些票。
估計他的票也沒有用掉。
劉嘉還在琢磨布料的事情,廠房那邊發(fā)工資的事已經(jīng)在西里村炸開了鍋!
話是從老實人春蘭嬸嘴里說出去的。
每天下午做完工以后,春蘭嬸子都會去劉嘉的豬場里面做工。
用春蘭嬸子的話說,那就是閑著也是閑著,人家能夠看上自己的手藝,也是抬舉自己了。
所以掙多少錢并不重要,只要留下他們讓自己干,自己就一直干。
可春蘭嬸子也沒想到,今天居然會發(fā)錢。
手里頭攥著六塊錢,春蘭嬸子感覺兩條腿都有些發(fā)軟,走起路來都輕飄飄的。
剛走到村口,突然看到了張翠花。
“春蘭,你這是咋的啦,大白天的喝醉了?怎么走起路來晃晃悠悠的?”
張大喇叭笑瞇瞇地詢問,眼睛卻不停地在春蘭的身上打量。
春蘭停下腳步,握成拳頭的手又加大了一些力道,整個人站得筆直筆直的。
“嫂子,你就說著玩,我又不會喝酒,咋還能醉?”
“我看你就不正常,你跟我說說到底咋了?”
“嫂子,我們那發(fā)錢了?!?/p>
面對張大喇叭的詢問,春蘭如實回答了一句。
“啥?你再說一遍?
張大喇叭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