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豐收一臉堅決,劉嘉感慨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使勁地咽了一口口水,劉嘉這才伸出大拇指。
“周叔,你這風格,高啊!”
“沒錯,這事兒就得這么干,咱不能讓人小看了去。”
“李振和這小子把彩霞看得跟寶貝一樣,不想讓彩霞受委屈,這個咱們都知道,以后日子長著呢,沒必要在彩禮讓亂了規矩。”
周豐收看著劉嘉,也跟著說了一句。
“啥風格高不高的,你周叔不想那么多,但是誰家娶媳婦嫁閨女,整個村子里的人都看著,如果我開這么大個頭,那剩下的婚事還咋辦?”
“叔,你說得對,是我沒有想那么長遠,那這彩禮就按八十八來?”
看周豐收點頭,劉嘉接著又問。
“叔,那嫁妝的事兒,你跟嬸子有什么想法不?”
周豐收還是那句話,“別人怎么著咱就怎么著,咱不搞特殊。”
劉嘉怎么也沒有想到,彩禮跟嫁妝的事情這么容易就解決了。
可考慮到還沒有見到彩霞娘,劉嘉還是補充。
“叔,這結婚是大事兒,可不是三言兩語能行的,這兩天,你跟嬸子商量一下吧,有什么需要的,你們就跟我說,我給李振和傳話。”
“還有,也別忘了問問彩霞的意見,這小姑娘們中間時興什么,我一個大男人也不清楚,你們也給問問。”
“這件事情咱得辦妥貼了,不能莽撞。”
劉嘉說話的時候神情嚴肅,言語間的穩重讓周豐收心里一顫。
劉嘉這小子真是長大了,說話辦事不像之前那么毛躁。
原來,一個人成長起來可以這么快。
自己早就看好劉嘉,現在見這孩子有如此蛻變,周豐收心中也是一陣欣慰。
之前一直想著讓彩霞嫁給劉嘉,兩個人終究也是有緣無分。
現在想想李振和,周豐收心中也略有安慰。
兩個孩子都是好孩子,劉嘉做不成自己的女婿,李振和也不錯。
歡喜之余,周豐收不由自主地說了句,“都挺好。”
“啥都挺好啊?周叔,彩霞還沒有結婚,你就高興成這個樣子啦?”
看周豐收如此歡喜,劉嘉也忍不住調侃了兩句。
想到彩禮的事,劉嘉挑眉毛,“你說,如果你不是西里村的生產隊長,這二百塊錢的彩禮,就能接下吧,后悔不?”
“你這臭小子,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你也能扯到一塊去,二百塊錢的彩禮跟生產隊長有啥關系!”
“關系大著呢,不是生產隊長就不用考慮那么多……”
劉嘉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咔嚓”一聲。
一聽就是竹竿子倒地的聲響。
周豐收跟劉嘉同時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哎呀,隊長啊,啥二百塊錢?”
周二來眼睛發直,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自己剛一進門就聽到劉嘉說二百塊錢,還說生產隊長啥啥的。
聽了個沒頭沒尾的話,一著急還把竹竿子給碰倒了。
這真是……
周二來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一對眼睛不停地眨巴著。
劉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神情立刻變得不耐煩起來。
這個周二來沒啥好心思。
別看他現在在笑,一準兒的笑里藏刀!
“沒啥,跟你沒關系。”
“我知道跟我沒關系,我就是問問,二百塊錢可是不是一個小數目,能買多少東西啊?”
周二來說話的時候一直笑,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走。
周豐收站起身,“二來子,你有什么事情?”
“沒事兒,我的鋤頭壞了,紀工員說讓我來生產隊院里的石頭上戳吧兩下。”
為了讓周豐收相信,周二來還真拿起鋤頭柄讓周豐收看了看。
“那行,你修吧,”周豐收轉頭看向劉嘉,“你今天下午不上工是吧,那就忙你的去,我還有點事,我也先走了。”
“行,那回頭,咱們再聯系。”
劉嘉說著也跟著站起身來。
對面的周二來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劉嘉跟周豐收已經前后腳離開。
看著兩個人誰都不理自己,周二來使勁地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呸!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當了個生產隊長嗎,鼻孔還要杵到天上去,看不起誰呢!”
“因為我沒有聽到你們說的話,不就是二百塊錢嗎?我想也能想出是怎么回事,想瞞著我,沒門!”
“不說我也知道!”
表面上不愿搭理自己,實際上是怕自己知道他倆的事情!
想著剛才的幾句話,這個就算是用腳趾頭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
飯桌前。
周彩霞看著爹娘,震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嘉出去這一趟,怎么就開始商量自己跟李振和訂婚的事情了?
這個劉嘉,事先也不告訴自己一聲。
現在被他們看著,這多不好意思!
“彩霞,男方那邊都提起這事兒了,你心里是咋想的,你跟我們說一聲,你不能算著拳頭讓別人猜呀!”
看著周彩霞不言語,周豐收心里跟著著急。
這會兒,整個西里村的人都知道閨女跟李振和的事情,倘若這婚事定不下來,肯定又有人要嚼舌頭根子了!
周彩娟低著頭,手里捧著個飯碗,眼睛卻一動也不動。
妹妹的那點小心思,自己心里不清楚。
彩霞喜歡劉嘉,不過那是以前的事兒了。
現在也不表個態,難道又后悔了?
最終還是周彩娟沉不住氣。
“彩霞,之前你不是說,李振和這個人挺不錯的嘛,怎么到了節骨眼上,你猶豫了?”
“沒有,我可不是那拖泥帶水的人,不過一想到要嫁人,我的心里頭就感覺別扭,我不想離開爹娘。”
此話一出。
周豐收兩口子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剛才提到嗓子眼上的心,也一下子落了地。
鬧了半天是舍不得離開他們,剛才,自己還真以為是因為劉嘉那小子呢!
周豐收臉上閃過一絲輕松。
“閨女大了遲早是要嫁人的,哪有守著爹娘過一輩子的?”
“守著爹娘過一輩子,咋啦,不嫁人的閨女有的是,村里不還有倒插門的嗎?”
周彩霞脖子一梗,又跟周豐收較起真來。
彩霞娘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行了,說什么呢?怎么又提起倒插門來了,我們不是老封建,不管是你還是你姐,我們都沒想著把你們留在家里,你們該嫁人就嫁人。”
周彩霞撇撇嘴,小聲地嘟囔著,“人家都是娘舍不得閨女,你這話說得倒好,恨不得想早點把我們轟出去。”
“你哪里知道我的苦心,你姐倒還好,就你這性子,又倔又沖,我是怕你嫁不出去。”
彩霞娘說話一點也不含蓄。
話說出來以后,一桌子的人都不開口了。
最后,還是周豐收打破沉默。
“彩禮的事情我跟劉嘉說了,咱不搞那個別,你就按村子里現在興的來,假裝你跟你娘商量一下,回頭告訴劉嘉。”
“那我三哥就成了我和李振和之間的媒人了唄?咱是不是還得請三哥吃一頓?”
周豐收瞪了周彩霞一眼。
“就知道吃,就算是吃也沒有帶上你的說法,這事你就別管了,我看著辦。”
周豐收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響。
“隊長,在家沒?”
周彩霞一挑眉毛,“誰呀這是?聽著像張大喇叭。”
“我聽著也像。”周彩娟也跟著說了一句。
周豐收放下筷子站起身,“在家呢,誰呀?”
雖然已經聽出了是張大喇叭的聲音,周豐收還是客氣地問了一句。
“是我,翠花。”
聲音剛傳過來,周彩霞趕緊撇了一下嘴,“張大喇叭干嘛來了,她一來準沒好事兒。”
“小聲點,別讓人家給聽到。”
彩霞娘剛剛提醒完,張翠花的聲音便提高了很多。
“在家就好,我還尋思著你沒在家呢,隊長,我過來是想問件事兒,你給解釋解釋唄。”
張翠花來者不善,不光周豐收看得清清楚楚,屋子里的娘仨也心知肚明。
周彩霞想去外面看看,彩霞娘一把把她拉住。
“大人的事兒你少摻和,趕緊坐下吃飯。”
周彩霞坐回到原地,耳朵卻豎得直直的。
院子里。
周豐收還沒有說什么,張大喇叭已經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說吧,啥事兒?”
張大喇叭眉頭一皺,說句話來咬牙切齒。
“彩禮的事兒唄,現在整個村子里都在傳,你家把彩禮給升到二百了,這事是不是真的?”
“你說你是生產隊長,卻開了個這樣的頭,你家是嫁閨女,你家要錢,怎么著都行,可我們這些有兒子的咋辦?”
“二百塊錢可不是個小數目,現在我家的媳婦都要娶不上了,這事兒,咱們得念叨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