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B“沒事兒,我出去一趟。”
劉建業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可劉嘉本能地覺得,這件事情跟二嫂有關。
“啥事兒啊?這么著急?”劉玉田也感覺到了不對勁,趕緊問了一句。
“都說沒事兒了,你老問啥呀?”
劉建業皺起眉頭,不耐煩地看了看劉玉田。
偏偏這個時候,劉玉田也沒有給劉建業留面子,當場回懟。
“沒啥事兒,你請什么假,是你的事兒還是廠子那邊的事兒?”
自從劉嘉開了竹籃廠,那邊的事情都交給了劉建業和劉新國。
劉嘉負責跑騰外面的業務,老大跟老二就負責支應廠子那邊。
平常沒事的時候,老二劉建業也會在生產隊上工。
在劉玉田的眼里,老二劉建業雖然倔強,這也不是一個不孝順的。
現在,自己問話他也不回答,肯定有事兒。
看到劉玉田著急,劉嘉急忙開口說道:“行了爹,我跟二哥說兩句,你趕緊過去吧,一會就要上工了。”
劉玉田沒好氣地看了看劉建業,這才氣呼呼地拿著鋤頭往前走。
“三個兒子,兩個不省心,要兒子干什么呀!”
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劉玉田又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看。
看到劉嘉對著自己擺手,劉玉田這才不再說什么。
“二哥,是我嫂子的事不?你不會真到崔家莊吧?”
一下子被劉嘉說中心事,劉建業也不隱藏,直接嗯了一聲。
“我覺得這事兒不行,不管怎么說,人家媒婆都從中間傳話了,你多少也得給人家個臉面,自己跑到崔家莊去那成啥事兒了?”
劉嘉說的這些,劉建業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一想到崔家辦的這些事情,劉建業就像喉嚨里卡了一根魚刺,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別提有多難受了。
不把事情說清楚,肯定不行。
“橫豎少不了這一遭,早去晚不去。”劉建業別過頭。
“話可不能這么說,”劉嘉又朝劉建業走了一步,“二哥,我二嫂是什么樣的脾氣你也清楚,你覺得這事像是她提出來的嗎?”
“是不是她提出來的,這媒婆都過來傳話了,假的也就成了真的,就算不是她提出來的,那她肯定也是同意的。”
劉嘉的話讓劉建業臉上的態度緩和了一些。
因為,崔紅梅確實不是事兒多的姑娘,這一點劉建業心里清楚。
可是,事情已經放到了明面上,在劉建業的心里,現在,崔紅梅跟他們老崔家就是一伙的。
看到人們陸陸續續地往記工員那里走,劉建業也開始催促。
“三子,你趕緊過去,一會兒晚了再請假就不好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惹事兒,我也早去早回。”
看到劉建業如此堅決,劉嘉也只好點頭。
“行,我可以幫你請假,但是,去了你可得好好說話,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兒再說別的也不遲。”
“曉得了,曉得了。”
劉建業說著扭頭就走,一直到幾米開外,這才張開手,重新看起手里頭的那個小紙條來。
紙條是崔紅梅寫的,就是想見自己一面。
一開始見到那個紙條的時候,劉建業恨不得把紙條撕個粉碎。
崔家人也太勢利眼了!
這么折騰,不就是為了那百十來塊錢嗎?
難道自己這邊不把彩禮加上去,他們這姑娘就不嫁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崔紅梅也不值得自己費那么多的心思。
可轉念一想,說不定崔紅梅見自己另有隱情。
猶豫一番,劉建業還是決定見一見崔紅梅。
就算兩家的親事成不了,也得把話說清楚。
去崔家莊要路過一條小河,以前河里淹死過人,后來臨近的兩個村子,共同出錢修了一座橋。
自此以后,再也沒有發生過淹死人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每次人們過橋的時候也都膽戰心驚。
生怕河里頭的那些冤死鬼上來索命。
來到橋頭,劉建業的腦子里只是閃過之前的那些傳聞,隨后便大步上橋了。
自己一個大男人,怕什么?
況且,現在青天白日的,真要是有鬼也不敢出來。
劉建業著急見崔紅梅,想把事情快點說清楚好早點回去,所以邁的步子有些大。
腦子里光想著崔紅梅的事情,也沒有注意到對面的狀況。
就在下橋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大哥,等一等,打聽個事兒!”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劉建業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面前站著一個穿著文靜的青年。
小青年二十來歲的樣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白襯衣加上軍綠色的褲子,一看就不像是村子里的人。
“說吧。”
“往前面走,是不是西里村?”
“對,一直往南走就是西里村了,你找人?”
在西里村生活這么多年,劉建業早已經對村子里的人熟悉得不得了。
眼前這個人不是西里村的,弄不好是串親戚的。
小青年聽完以后趕緊笑起來。
“大哥說得對,我找人,大哥是西里村的嗎?西里村有沒有一個叫劉嘉的?”
一聽說找劉嘉,劉建業的眉頭本能地皺了一下。
劉嘉認識的人,自己大部分都認識。
但眼前這個人看著面生。
可轉念一想,西里村沒有第二個叫劉嘉的,找劉嘉,肯定是找三子。
最近這段時間廠子里的業務多,劉嘉也經常往外跑,在外面認識一些朋友也是很正常的。
“你找他干啥?”
劉建業說話的時候,也察覺到對方一直在觀察自己臉上的神情。
于是多了個心眼兒,又問了一句。
那人先是一愣,接著再次笑瞇瞇地開口。
“大哥,那劉嘉啥樣啊?我是他在外面認識的朋友,想多了解了解,不是一個村子的,咱了解得也不透徹。”
劉建業眼珠子一轉。
“劉嘉呀,那小子可不地道,從小就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偷雞摸狗,爬墻頭,過年的時候還用二踢腳炸大糞,啥損事兒都干。”
“哈哈,真的呀,這么說,那劉嘉還真不是個好東西!”
對方這么一說,劉建業的心跟著一沉。
剛才,自己故意把話往反了方向說,就想看一下這人到底是干嘛的。
沒想到自己剛說劉嘉不好,他就接著說,劉嘉不是個好東西。
自己的親弟弟要不是好東西,難道你是什么好鳥?
盡管心中反感,可劉建業還得接著把話往下說。
“好不好的,人家現在這買賣做得風生水起,以前那些事兒,也很少有人提起來了。”
“大哥,看這樣子,你對劉嘉了解得不少啊?”
那人往劉建業這邊湊了湊。
劉建業把頭一揚,“我們從小一塊長大的,還能不了解他?說得不好聽一些,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拉什么尿。”
對方眉頭一皺,很快又笑起來。
劉建業正尋思著這人想要干什么,對方竟然從懷里掏出來了一個小本子。
“大哥,你跟我說說他的事兒唄,你放心,我不讓你白說,說一件事一毛錢怎么樣?”
“啊,還有這好事兒?一毛錢,這可是你說的,我要是說時間就是一塊錢了?”
“對,我說話算數,要是平常的壞事,就是一毛一條,最好是別人不知道的事情,我給你按三毛一條。”
劉建業故作驚訝,接著伸出手。
“我先說三件別人不知道的事情,你先給我九毛。”
對方遲疑了一下,直接拿出兩個五毛的。
“先跟你一塊,說吧。”
劉建業接過錢勾了勾手。
“你過來點,有的事兒不能說得太大聲。”
曹向陽心中大喜,直接朝劉建業那邊邁了一步。